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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艾斯最近又變得很不高興，問題就在于你，他把你從不確定物終點站撿回來，可你總是在挑釁他。想到你追在他身后，吃驚又不停詢問他為什么生氣的場面，艾斯陰沉沉地拉下臉。

“無所謂，反正我本來就是邪惡的血脈，惡魔的后代。”艾斯泄憤般踹了樹干一腳，他的臉在落葉紛飛的光影中陰晴不定，“不管這世上的人們有多討厭我，我也會打敗所有人，然后證明——”

艾斯的憤怒戛然而止，他終于聽到不知何時多出來的第三道呼吸聲。他轉過頭，果然是你。

艾斯像只炸毛的貓，猛地向后彈跳好幾步，背部弓得緊緊的。他盡可能兇巴巴、惡狠狠地大聲叫喊，質問你是怎么跟上來的。

你一點也不怕他：“艾斯……為什么總是在自言自語呢？明明薩博就在身邊，你卻對著樹說話。”

艾斯從表情到身體整個僵住了，一旁的薩博抬起手，頗為痛苦地按住前額。

你滿臉好奇地看著艾斯：“還經(jīng)常說著戰(zhàn)斗呀，打敗的。惡魔之子是什么意思？說起來，艾斯不僅經(jīng)常背著我和薩博自言自語，還偷偷剪報紙上的通緝令和報道……”

“難道——”

艾斯的瞳孔驟縮，他已經(jīng)準備好從你口中聽到那些對于海賊王之子刻薄、惡毒的詞匯了，倒不如說，把你帶回來的第一天，他就做好這個準備了。艾斯攥緊手中的水管，無論你接下來說什么都不可能傷害他。

預感不妙的薩博想要阻止你繼續(xù)說下去。但他怎么也沒想到，你接下來說的話會與他預料的毫不相干。

你抖開藏在背后的通緝令，不枉每天去撿艾斯丟掉的和藏起來的報紙，如此堅持不懈你終于找到了真相，那就是另一個被海軍取外號叫作「惡魔之子」的人。

你得意洋洋地指著通緝令上的黑發(fā)少女，嘴角挑起一個名推理后的自信笑容：“其實你是惡魔之子，妮可羅賓的弟弟，對吧？”

薩博：“……”

艾斯：“……”

樹干在重重踹擊下發(fā)出痛苦的吱呀聲，它從底部折斷，艾斯的力氣大得連樹根都從泥土里扯出來，它倒向與你相反的方向，可你還是被激起的木屑和沙土迷得睜不開眼。

你努力打呵欠，讓眼淚流出來沖走眼睛里的沙子，被艾斯帶走后你都好久沒哭了。你好不容易才睜開眼，艾斯已不見了身影，只剩下薩博沖你點點頭。然后他就順著艾斯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搞不懂艾斯為什么總是生你的氣，你長長地嘆了口氣，背起手，慢吞吞往山賊之家走。

自有意識起，你就能聽到各種嘈雜紛亂的聲音，可人們沒有張開嘴。有時人們的聲音從開合的嘴巴中吐出，卻與心里的聲音截然相反。你以為你應該幫幫他們，后來才明白那些是心里的失敗、貧窮、憎恨……人們要把一切負面藏在道德之下，你不該說出來的，但你意識到的時候已經(jīng)太晚了。

父母帶著你從市區(qū)走到邊陲區(qū)，又走到不確定物終點站，那里收留哥雅王國的所有垃圾，無論人還是事物。他們顫抖著對販賣人口的海賊們說這孩子好像能看穿人心，你太可怕了。而且你的年紀太小，對家里也沒有多少勞動價值。

就這樣，你被賣掉了，你覺得那個價格有點低。

你試過逃跑，當你聽到不確定物終點站不僅有窮困潦倒的流浪者，還有一些在此為非作歹的惡徒、人口販子和走私犯的時候，你又若無其事地從門口回來了。

買下你的海賊們討論著過些日子能把你作為禮物賣給高區(qū)的貴族老爺，你心想那大概不是什么好事，比你這會餓得咕咕叫的肚子還要嚴重。

就在這時，艾斯出現(xiàn)了。他偶然從海賊們口中聽說了你的來歷，鬼使神差地來到這里。他居高臨下地審視你，如果不是踩在垃圾堆上的話會看起來更有氣勢點。

他惡聲惡氣地說：“喂，跟我走！”

其實在路上艾斯就后悔了，他想丟下你，在垃圾山之間走得飛快，你不得不跑起來，跌跌撞撞，很勉強才能跟上他。你摔倒了，艾斯也停住了腳步。

你很小聲地請他幫幫你，說你需要他。

艾斯回過頭來，他看了你很久，仿佛在確定你所說的話語是不是出自真心。最后艾斯把你背起來，即使背著同齡人，他也能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跑得飛快，把不確定物終點站的臭氣遠遠的甩在身后。

微涼的山風把艾斯的頭發(fā)吹到你的臉上，他的氣味聞起來像小雞崽。你好像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平靜了。

你來到了山賊之家，山賊們看到你時，還以為艾斯終于走上犯罪道路，干起人口拐賣的生意了。火紅蓬亂卷發(fā)的女人憤怒地沖他叫喊，艾斯不屑一顧，他吼回去讓達旦少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