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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你趕走瑪多,沒叫你用這樣的陷阱!”
“你提出的條件,我哪一條沒做到?你有提出要我用什么辦法?你就算提出了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我們說好的條件。你個臭蟲,你明知道老子的意思,別想花言巧語。你的兔子明明看到那個女人是什么人,你居然還敢動用空間亂流!”
杜維因后怕得要死,如果不是他撲過去擋住,貝莉兒這時候炸得都不知道成什么樣了!她要是死了——她要是死了——就算是受了什么治不好的傷……他怎么和瑪多交代?他會再也沒臉見瑪多的!紅龍咬著牙從喉嚨中發出嘶吼:“瑪多也受傷了!要是你有點腦子,你就知道我們談好的不是這樣的條件!”
“讓我提醒你,杜維因,你只說要我把他趕走。沒說那女人,也沒說用什么方式。你和你朋友那熱淚盈眶的友情關我屁事。”洛蘭冷哼:“讓他不受傷?難道還得要我小小心心地恭送貴客?得了,他是巨龍,空間亂流殺不死他,受點傷算什么?我的下線都死了,你知道一個靠譜的下線多難找嗎?我還沒像你這樣到處找人出氣。”
其他人關他屁事。因為杜維因損失了這么多洛蘭都沒說什么,這家伙真是得寸進尺,憑著他在他這里被寶貝就可以滿口放屁,隨意反悔。
“是你自己蠢,杜維因。”洛蘭冷笑著嘲笑他。“你如果不去救那個女人——要是我沒猜錯,她喝了龍血吧?空間亂流也最多讓她重傷而已,殺不死她。”
杜維因臉色鐵青。是他的錯,他不怕承認。是他沒有像看重瑪利多諾多爾一樣看重貝莉兒,他為什么要這樣看重貝莉兒?所以他被迫咽下了苦果,攪亂了自己的計劃。洛蘭不在乎她受什么樣的傷,杜維因不能在乎。貝莉兒看到了洛蘭也看到了他的秘密。可他難道能不去救她嗎?
她要是受傷了,他怎么和瑪多交代?她在他身邊破了一點點皮都不可以。
“放我起來。”洛蘭厭倦了這場鬧劇地說:“我要檢查你的身體——”杜維因倏地回神冷冷地說:“我現在就要出去。瑪多丟了她,會回來砸墻。”
“不可能。”洛蘭直截了當地拒絕。
“我還會回來。”
“就算我知道你們龍都是一根筋的蠢貨我也不會信。你答應了三天就是三天。如果銀龍非要找他的女人,那就殺了她把尸體丟出去引開他。”
于是杜維因先殺了他。捏斷了脖子,扔到地上。洛蘭的整個身體再次熊熊地燃燒起來——他站起來大步走開了,目標筆直,不死的煉金師在他身后的龍焰里抓狂地尖叫:“杜維因!滾回來!杜維因!你休想再去染指我的實驗室——”
貝莉兒再次聽到那種吱嘎的聲音,她渾身的冷汗,抱著小黃,從蜷縮到僵硬的姿勢里醒來。全身酸痛起來,空中燃起了火焰,紅龍頭發亂糟糟狼狽的樣子出現在她面前。她恍惚了好幾秒鐘,杜維因把托盤重重地放在她的身邊。
“吃吧。”他說。
貝莉兒看了看托盤里,刺鼻的苦味沖了上來。兩個盤子和一個碗,一盤歪歪扭扭的,焦黑的烤肉,一盤糊成恐怖形狀的土豆泥,還有一碗看起來就完全不想吞下去的豆子湯。紅龍抹了抹黑一道白一道的臉,不自在地撇著頭說:“嘖,這里的廚子竟然不會用蜂蜜烤肉。你隨便吃吧……填飽肚子就好,不要計較。”
貝莉兒:“……”小黃已經餓了很久,從她手里掙扎著下來,晃著尾巴去嗅聞食物。它是最無憂無慮的了,只要有龍和貝莉兒在它身邊它就什么都不怕。“吱吱!”它有點不高興,吃慣了美味佳肴的舌頭吃不下這種垃圾。正要撇開嘴,杜維因將手放在它頭上,面無表情輕輕一推:“吃。”
小黃哭著拖走了一塊烤肉。貝莉兒抖了半晌,才做好心理準備敢伸出手去碰那兩盤子黑暗料理。肉就不用說了,苦的,土豆泥連皮都沒削干凈而且根本沒煮熟,豆子是焦的,湯里混著的渣刺得喉嚨劇痛。紅龍坐在她面前,他們中間是浮起來照明的火球,光線灼熱,那雙火色的眸緊緊地盯著她吃。
貝莉兒勉強吃了一塊肉幾勺子土豆泥,挑著舀了舀豆子,實在堅持不下去了,弱弱地把盤子推開說:“……我吃飽了。”
杜維因沒有強求她。他把她拎起來,拖上地板。夜應該很深了,石屋里冰冷,空曠毫無余物,只有一張什么都沒有的床,還有一邊冒著裊裊熱氣的,滿滿的大水桶。墻上點著火燭照亮。貝莉兒茫然地坐在地上,看著紅龍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一堆毛皮和雜亂的衣服,笨拙地一股腦塞到床上。他大概是想試著鋪床,但試了兩下不得要領,于是立刻放棄。
他說:“你就睡在這里吧。”
貝莉兒點了點頭。
他說:“這里有水,洗洗再睡。”
貝莉兒點了點頭。
他說:“我們還要在這里待三天。我會給你送飯,你就在這里,不要出去。”貝莉兒仍然慢慢地點了點頭。
小黃自己從地下室里爬了上來,按這時間它肯定也沒吃完那塊倒霉的肉。它一向是最自發自覺的了,看見了床就歡叫一聲,高興地爬上去,大尾巴卷起來窩在被子里。它是最無憂無慮的了……只要有龍和貝莉兒在,哪個龍也無所謂,吱吱不就是要和龍在一起的嗎?——它什么也不用擔心。
貝莉兒也想像它一樣什么都不擔心,只聽從杜維因的話,老老實實地洗漱了上床睡覺。可她還是問:“……杜維因,你認識洛蘭嗎?”
她努力的抬起頭試圖看清他的臉,紅龍的神情幾乎是冷峻:貝莉兒眨了眨眼,有時候會有這樣的錯覺,自己可能根本沒有說話,剛剛的發聲都是幻覺。但是空氣靜寂了一會兒,杜維因蹲下來,往她手里塞進了一個冰冷的東西。……她低頭看了看,是一個銀子做的小龍。
她沒有見過瑪利多諾多爾全部的樣子——畢竟他那么大不是嗎?但是這是頭龍是可以肯定的,長長的尾巴,尖尖的角,巨大的翅膀,漂亮的銀眸。她握住龍,棱角刺痛了手心,抬頭看著杜維因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就眼淚流下來。
“瑪多不會有事吧?”
“他不會有事的。”杜維因保證。“他是空間龍,空間亂流很難傷到他。”
紅龍還沒有卸妝,那張嫵媚的貓眼臉即使被焦灰涂得黑一塊白一條的了,也沒有辦法掩飾他的美麗。狂熱的美麗,炫目的烈火,熊熊燃燒,在盡頭包圍過來的暗夜,熠熠生輝。那道火焰現在是一臉的不情愿了,但他還是在貝莉兒流下來的眼淚里勉強地湊過來,輕輕貼了貼她的臉。
碰觸的肌膚冰冷,全無曾經那頭熟悉的龍的冷香和溫柔的呆。紅發在她周圍覆下,或許這就是為什么巨龍喜歡這樣地貼著別人的臉表示親昵,這種籠罩本就是一種保護,無言的誓言。紅龍低聲說:“我會把你完好地還給瑪多。”然后他離開一些,捏她的臉。
貝莉兒看著他,紅龍笑了起來。那一齜牙,得意洋洋的一挑眼,好像成功欺騙了她,在做勝利的宣言。他好像還是從前那個浪到天上去的杜維因。又壞,又愛惡作劇,又不知輕重,整天胡作非為,讓人氣急敗壞,想暴跳著去揍死他。杜維因說:“所以,莉莉,你千萬不要弄傷自己啊。”
然后他就利落地站起身來,大步離開。
砰。門關上了,貝莉兒在房間里這樣呆著了半天……握著手里的龍。“吱吱吱!”小黃在床的那邊急促地叫了,她出神半天,這才慢慢地站起來,身體又冷,又濕,又痛,出的汗讓衣服貼在身上,冷得刺骨。她慢慢地脫了衣服,洗一下身體,搓一把臉,又摸了摸臉,杜維因捏過的地方。
這里很冷,非常冷,貝莉兒想起昨天穿著長袖睡覺的夜晚,原來失去了圣樹的庇佑,森林里的石頭房子會冷到這個地步。她把小黃也捉過來,盡力擦一擦身上血污的地方,然后穿上衣服,把皮毛努力鋪了鋪,弄好了就躺到床上,側著蜷縮起來保持最溫暖的溫度。皮毛很溫暖,雖然有點少,但其實她的戒指里也還帶著幾塊毯子,也拿出來蓋好,牢牢實實地捂著,石頭房間里頓時就不那么陰冷了。
她嘆了口氣,把那只小龍拿到自己面前。小黃從她肚子那里鉆過來,毛簌簌的,還帶著點濕氣,幸好肚子很暖,她用腳把它踢到下面,用肚子捂著腳,上面的眼睛還在不動目光地看著那只小龍,看了一會兒,湊過去親親它。
希望瑪多沒事,貝莉兒想。
但至少她在擔憂中有那么一點點安心。她唯一能確定的是,杜維因不會害她,也不會害瑪利多諾多爾。
他們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她閉上眼睛,貼著小龍,就這么睡著了。
第139章
……空間的亂流像無數把刀插在瑪利多諾多爾身上。
那是用精致的煉金道具制造的一個暫時存物的一次性亞空間, 是強行撕開元素不穩定的地方, 重新構成位面平衡的一個危險的結點。這種辦法被很多煉金師使用和鉆研, 因為他們最偉大的成就和夢想就是自己建造一個煉金塔位面。這種亞空間和使用靈魂或精神力破開空間的人走的不是一條路子。它制造省力、快捷、方便, 而不穩定。
瑪利多諾多爾還沒見到洛蘭就先吃了一次他的苦頭。這個不死煉金師的手法精妙到毫巔。一個簡單的壓縮,凝固, 元素崩塌的爆炸,用一個碎裂的靈魂混亂他的感知, 將他卷入亂流。他在無序的空間里掙扎, 巨大的漩渦將他卷席著向外滾,靈魂和龍晶刺痛, 如針扎刀割的紛繁, 在碎裂的亞位面里每一個瞬間都被放大到凝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