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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杜維因托著臉食欲不振:“還沒我的女仆做得好吃。”一盤子一盤子端到他面前,統統都沒動幾口端下去,只有酒他還能多喝幾口。“酒的味道倒是很好。”龍很識貨, 這是窖藏了幾百年的酒, 一杯比桌子上所有盤子和菜加起來都貴。
可杜維因越傲慢越愛答不理,威廉姆越殷勤。——倒不是他就不愛瑪利多諾多爾了,只是瑪利多諾多爾察覺到威廉姆的心思,上車就直接把貝莉兒抱在懷里不許她下去, 自顧自和她用精靈語放閃光彈, 這樣的暗示我不想和你說話。
威廉姆眼睛都要掉出來了。啊!兩個美人在他面前談情說愛!他才正眼看了眼貝莉兒, 覺得她也算是個小美人,雖然臉長得太扁, 身材太矮太瘦,但是她通身那身細膩的肌膚和細弱的骨架也非常地少見,在黑市和……emmm一些特別的貴族沙龍展示里也會有相當的簇擁。
他是也想過去獻一下殷勤的,兩個女神大大他都超愛,但是一個女神大大自帶cp,威廉姆雖然也沒什么意見,但他還不到那種能充分體會“特殊體驗”的年紀,而另一個女神大大也在跟前,還和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搭話,還與他漫不經心地交流,還高興地把他踩在腳底蹂躪。
威廉姆當然先為瑞格妮大美人捧一下小心臟啦!他低聲下氣的問紅龍:“您喜歡吃什么呢?——請一定要讓我為您做點什么,我不敢與莉莉小姐的手藝比較,但只要我能找到一定立刻為您送上。”他已經低聲下氣得連貝莉兒都要尊稱一聲“小姐”了。
說是這么說但杜維因還是沒食欲,什么也不想吃,勉強被威廉姆奉承著多吃兩口,過一會兒立刻臉色不豫的站起來去洗手間吐。威廉姆戰戰兢兢,只有望眼欲穿的等著商行的人送東西來討好女神,又巴巴的看一眼瑪利多諾多爾。
和不想吃東西的瑞格妮相比,多諾小姐的胃口簡直好得驚人。桌子上的食物被她吃掉大半,一邊吃還一邊把女仆莉莉抱在腿上,甜甜蜜蜜地互喂。威廉姆看不出來莉莉到底幾歲,她看起來那么幼小,威廉姆猜多諾小姐是……emmm想要從小調教一個可愛的妹妹的那種心情,啊,真是高雅的愛好啊。他胡思亂想著,畢竟真正的妹妹瑞格妮小姐這樣驕傲,不會像莉莉這么嬌軟,不,驕傲也好棒。如果兩個美人坐在一起,那啥……
多諾小姐的那雙銀眸就好像能看穿他似的冷冰冰望了他一眼,威廉姆一個激靈。莉莉紅著臉看了看他,好像是覺得很不好意思,用可愛的聲音軟軟地和多諾小姐說著什么……增幅器還沒有送來,威廉姆聽不懂她的話。而多諾小姐用精靈語和她對話。
……威廉姆也好恨自己為什么不在學校里選修精靈語,他不求上進的時候怎么想得到自己有朝一日要用精靈語奉承美人呢?咬手帕嚶嚶嚶。威廉姆本來不喜歡精靈的!精靈們的長相那么清粥小菜!他就喜歡大美人!超級大美人!超級大女神!等他忍不住要上去顫顫巍巍地與多諾小姐搭話的時候瑞格妮小姐又回來了,于是威廉姆就又回頭被瑞格妮小姐勾走。
啊,真是幸福而煩惱的抉擇。所以商行送來寶石首飾的時候,他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把盒子送到瑞格妮小姐和多諾小姐的面前。
“這是我們商行最好的寶石!希望兩位能喜歡。”
威廉姆也有那么一點點的私心……他還是有那么點點的窮,沒有權限征用商行最好最漂亮的魔晶首飾。寶石和魔晶比起來自然是要低一個檔次的,雖然它們同樣地美麗,有些寶石還比魔晶更加閃耀。但是寶石的價格完全是巨龍炒起來的。巨龍天性喜愛這些亮閃閃的石頭,也不做首飾,都是動輒一買就成千上萬顆地拿回去堆山鋪床。
……寶石在追捧巨龍這個強大種族的人群中很有市場,然而這個市場畢竟有限,因為它們除了裝飾實際上沒什么用,更加昂貴與暢銷的當然是魔晶。少數幾種擁有魔力的礦石或出自魔獸的生命精髓,經過魔法師和煉金師的錘煉就能同時作為配飾與魔紋存在。
還好像巨龍一樣豢養吱吱的瑞格妮小姐也和巨龍一樣喜歡寶石。杜維因掀著紅眸隨意地看了看盒子里精心切割出光彩的大顆寶石——那足足有貝莉兒的巴掌那么大,連著細碎的金銀交織的細鏈在黑天鵝絨里靜靜地躺著,散發迷人的魅力。
他伸手翻動了一下,少有地沖威廉姆微微一笑。“很美麗的首飾。”
“如果您喜歡的話就收下吧!只有這樣的光彩才配得上您的美貌。”威廉姆渴望地說。
世界上是有這種美人,你明知她是一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冰山堅壁,但即使只是渴望隔著可望不可及的寒冰被那雙妙目一瞥,也愿意為她做任何事。多諾小姐除了女仆莉莉不看任何人,而瑞格妮小姐——她高高地坐在王座上,厭倦并享受地看著所有人對她殷勤諂媚的奉承。那又怎樣呢?她那能讓太陽都黯然失色的熱烈的美麗,值得一切最奢華的享受與最狂熱的追逐。
吃完飯后他們在城里最好的旅店里租下了三個最好的房間,當然也是由威廉姆出錢。瑪利多諾多爾關上門的第一句話就是開始訓杜維因:“為什么拿他的寶石。”
“他送我就拿啊。”這有什么不對。杜維因非常理所當然地回答。瑪利多諾多爾很有骨氣地沒有拿寶石,因為他不想被男人求愛。銀龍惱怒非常。“杜維因,你這樣是不對的,你這樣和他糾纏,我們會擺脫不了他。”
“為什么要擺脫他。”杜維因并沒有當回事:“想走的時候,直接走就好了。你是空間的銀龍,竟然跟我講不能擺脫一個人類。——再說,我什么許諾都沒有給他吧。”
瑪利多諾多爾無法理解地看著他。他有點懷疑杜維因是不是又被什么妖魔鬼怪迷惑了。“你覺得裝成女人騙人很好玩嗎?!”
“很好玩啊。”杜維因從善如流地回答。
小黃趴在杜維因懷里,因為瑪利多諾多爾的怒氣畏縮地縮了縮,紅龍抱住了,笑瞇瞇地看著他。他還沒有卸妝,一對嫵媚的大貓眼還沖瑪利多諾多爾拋媚眼。
——瑪利多諾多爾現在深深地覺得這個裝扮的主意非常糟糕了。他覺得自己也被杜維因耍了!杜維因還在漫不經心地說:“這樣的話打探洛蘭的消息不是也很容易嗎——那家伙,躲在清泉綠林,但是煉金術師這種職業很受有錢有勢愛漂亮的女孩子追捧呢。我這么受歡迎,肯定很容易問到的。”他還臭美地撩了撩頭發。“瑪多你看我不是考慮得很周到嗎?既然扮了女孩子,就多物盡其用一點嘛。”
瑪利多諾多爾并不高興:“我寧可去傭兵公會買消息。”
“那種低級的水晶球怎么能問得到洛蘭的消息。”杜維因輕蔑地說。
“問了才知道。”瑪利多諾多爾暴躁地直指:“比你這樣打扮成女人招搖撞騙好。”
“像你之前問我一樣問,然后被人賣情報,像透露給我一樣透露給洛蘭嗎?”紅龍撇了撇嘴。簡直踩爆了地雷,瑪利多諾多爾臉色鐵青。杜維因繼續火上澆油:“瑪多你不要因為莉莉就整天疑神疑鬼的,失誤僅此一次嘛。放心吧用我的辦法保證安全可靠。”
瑪利多諾多爾怒氣沖沖地說:“你自己去玩吧,我去找坐標。莉莉我們走。”紅龍在后面追著喊:“小女仆不要只記得多諾姐姐,要來給我送飯!”瑪利多諾多爾直接摔了門。
貝莉兒憂心忡忡地被他拉走。其實私心里……她也覺得也許瑪利多諾多爾是有點緊張過頭。杜維因愛玩愛鬧,但他在正事上從來把得準分寸,決不胡作非為。這種直覺即使是貝莉兒與杜維因僅相處短短的這段日子也能感受到,難道與他從幼崽一起長大的瑪利多諾多爾不明白嗎?
也許是那個占星師的教訓還不遠。紅龍大大咧咧,神經粗大,銀龍小公舉卻帶著她,一步一個膽戰心驚。在山上他那樣執著地不安,貝莉兒覺得很過意不去,是她拖了后腿。
回房間里她試著安慰瑪利多諾多爾:“瑪多,你不用擔心我的。杜維因現在很照顧我的。”他現在都會跟她說話,跟她要飯吃了。貝莉兒都挺想馬上去找紅龍教他玩筷子做面膜給他做肥皂展示一下雙方友好。但瑪利多諾多爾抿著嘴不說話。
他把什么頭上身上的首飾都脫下來,衣服也解開來,重新用精靈密實的長袍裹住自己,好像這樣才完整地找回自己。他看著在床上的首飾……實在想扔掉。還好沒有說要把臉上的妝也擦掉。貝莉兒輕快地說:“瑪多,要不你想想晚上想吃什么?”
瑪利多諾多爾沒有回答她,他坐在凳子上,固執地抱著貝莉兒不放開,但也不講話,隔空靜坐示威似的。貝莉兒實在拿他沒辦法:“那我去睡午覺了?”這樣子至少就可以保證龍不會出門吵架。瑪利多諾多爾就放開了手,牽她去床上睡覺。
……原來他都有聽她說話嘛。貝莉兒換好睡衣,解下頭發,爬上床,蓋好被子,龍坐在她身邊,默默地貼著她的臉,與她道午安。貝莉兒抱著他的脖子親了親說:“等我睡醒以后,告訴我你在生什么氣吧,瑪多?”
小花安安穩穩地睡著了,瑪利多諾多爾也爬上床,把她抱著,將臉埋在她的脖子里。
……他只是生自己的氣。只是……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對貝莉兒說。貝莉兒沒有見過從前的杜維因,瑪利多諾多爾只是覺得……杜維因變了。
他打扮成女孩子真的是為了玩鬧嗎?有時紅龍會出于好玩惡作劇地捉弄人,但他并不用這樣的手段騙取財寶。寧可搶劫,寧可殺人越貨,寧可拔自己的龍鱗或者放血購買,……只是這樣騙錢,耍弄別人,他以前從來不做。
然而瑪利多諾多爾自己就沒有改變嗎?他比起從前,多疑謹慎得讓自己都覺得恥辱。要在乎的東西那么多,多得讓人不能放松下來。那時瑪利多諾多爾以為杜維因死了,他甚至痛苦得無法沉眠。瑪利多諾多爾愿意保護杜維因,他愿意謹慎一些、更謹慎一些,怎么小心也不為過,將所有能控制的情況都控制在手上,只要他在乎的人都還好好的。杜維因當然也是這樣想的不是嗎?只是……只是他比起瑪利多諾多爾更不在乎而已。他們當然彼此心知肚明,并默契地略過對方一切的異樣。
銀龍只是茫然不知所措。他想找回過去的時光,希望他的朋友永遠恣意揚灑,而他又明白時間長河這樣決絕地往前,永不會有任何倒退。——何況倒退回從前的話,人類貝莉兒,他又要去哪里找回他的花朵呢?
他睜著眼睛,這樣安安靜靜地想到了貝莉兒醒來。貝莉兒發現他又趴在自己身上嚇得立馬就清醒了,愣了一會兒又無奈地抱住他。小公舉龍現在撒嬌都有新姿勢了,她還能怎么辦。交換一個親親,瑪利多諾多爾喚著:“……莉莉。”
“瑪多現在想說什么嗎?”
他不知道。“我還是想和杜羅羅商量一下。”或許努力一下,改變一些東西,能讓他安心的東西。
“可以啊。”貝莉兒很干脆,她又不是杜維因,要和正主溝通才能有效不是?“那你去找杜維因說說啊。我去給你們做飯好不好?”
好。但還是要先親一親再說,好久沒有二人世界了,好想念好想念。他們在床上蹭了蹭,親了親,差不多就天黑了。貝莉兒拖著瑪利多諾多爾起床,去敲了敲隔壁的門,杜維因好像不在,沒有應聲。龍側著耳朵聽了聽:“……在樓下。”樓下在喊瑞格妮的聲音,好大聲。
他們就下樓去了。天黑了,旅店的大堂里已經點燃了篝火,火光熊熊。貝莉兒拉著瑪利多諾多爾說:“你想吃什么……?”走了一半瑪利多諾多爾突然停住了。
居高臨下就能看到杜維因。火紅的頭發,燦金色的美人。仿佛沒骨頭一樣地倚靠在篝火前的軟椅里,火焰映紅他美艷帶笑的面孔,他一只手舉著酒杯輕抿,酒液沾上鮮紅的唇,不知是酒液還是唇色更艷。椅子上他的身邊堆滿了鮮花,零散地掉在地上的幾串珠寶,他坐在花叢里,如燃燒的火焰,而周圍的花黯淡無光。
周圍都是獻媚的男人,他們到底是為什么一個個都看不出紅龍那些男性化的特征?只憑一張臉和這樣的姿態,就如蒼蠅逐肉,追逐著狂撲上前。紅龍厭倦地拈起一支玫瑰輕嗅,睫毛低下來,懶洋洋的,不在乎的,不看任何人的,傲慢的自矜。
“瑞格妮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