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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臻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很暖,他卻仍覺得四肢發涼,大腦遲鈍。
真的是壓力太大了嗎。
他提著裝著檢查報告和病歷的袋子苦惱想著,見人行道邊的紅綠燈轉綠,忙快走了兩步,準備過馬路去對面的公交站臺搭車去苗圃。
明明是人流量很大的醫院門口,這一趟過馬路的人卻只有喻臻一個,人行道上空蕩蕩的,就連在兩邊等候通行的車輛都少得有些不科學。
“停下。”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低沉微涼的聲音,有些耳熟。
喻臻愣了一下,回頭朝身后看了看,什么都沒發現,疑惑皺眉,腳步始終沒停。
“別再往前走了。”
聲音又起,這次像是直接響在腦海,喻臻陡然停步,發現隨著這聲話語在腦內的響起,始終冰涼的四肢居然回溫了一些。
怎么回事?
他抬手扶住額頭,見綠燈快要結束,抬腿正準備繼續往前,身前突然刮過一道颶風,一輛寶藍色跑車幾乎是貼著他的身體呼嘯而過,然后一個囂張擺尾停到了路邊,掀起一地灰塵。
“咻咻咻!”
路邊執勤的交警氣急敗壞地吹響哨子,邊大步朝著闖紅燈還違章停車的跑車走去,邊擺手示意喻臻快點過馬路,綠燈快結束了。
喻臻從驚嚇中回神,快走兩步穿過人行道停在路邊,心有余悸地按了按胸口。
差一點,就差一點,如果他剛剛不停步,以那輛跑車的速度,他絕對會被撞去和爺爺團聚。
那邊警察正在高聲和仍坐在車內的跑車車主說著什么,本來空蕩蕩的人行道兩邊不知何時又擠滿了人,喻臻被一位著急趕路的大叔撞了一下,身體偏移間視線不經意掃到馬路對面,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俊美男人正直勾勾看著自己,心里一驚,正準備再仔細看看,人行道綠燈轉紅,兩邊等候的車輛啟動,一輛公交車駛過,遮擋了他的視線。
等車流駛過,再定睛看去,對面又哪里還有什么病號服美男的身影。
又是錯覺嗎?
他微微皺眉,側頭看一眼正隨著交警指示朝著角落處停去的寶藍色跑車,發現那車的造型居然和前幾天出事的紅色跑車一模一樣,想起那天的滿眼血色,心里突然發慌起來,隨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就坐了上去。
“去錦繡小區。”
“好嘞!”
出租車發動,喻臻歪靠在車門上望著外面,后退的景物里隱約能看清一個高大男人正從寶藍色跑車里跨步而出,身上隱隱飄著一層淡薄紅霧,皺眉,抬手扯了扯圍巾,把頭側了回來。
或許該好好休息一陣了。
“哥!”
殷樂沖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殷炎,邊脫下外套往他身上披,邊紅著眼眶說道:“不就是伍軒要來接韓雅走嗎,你沖出來又有什么用!哥你醒醒好不好,這次韓雅差點害死你,你換個人喜歡行嗎,求你了哥。”
“好。”
殷樂一愣,抬眼看著自這次出事后就變得十分沉默的大哥,傻愣愣問道:“哥你說什么?”
“小……樂。”
低沉微涼的聲音,稍顯怪異的語調,被喚作殷炎的男子終于收回了望著馬路的視線,微微側頭,蒼白俊美的臉沐浴在陽光下,竟仿佛多了點凡人勿近的不可褻瀆感。
“小樂。”語調從生澀到自然,聲音卻始終帶著絲以往不曾有的微涼感,問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哥你怎么了?”
殷樂看著他臉上平靜得過分的表情和幾乎不含任何情緒的眼睛,忍不住抓緊他的手臂,心里突然有些慌。
現在的大哥和以前太不一樣了,不再什么情緒都擺在臉上,說話也莫名其妙的,他、他有些怕。
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殷炎微微垂眼,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讓他攙扶著朝醫院內走去,搖頭說道:“無事。”
說完想起這里人的說話習慣,又補充道:“我沒事,走吧,該做檢查了。”
殷樂被他帶著被動朝前走了幾步,眼角余光掃到伍軒大步進入醫院的身影,心中警鈴大作,再沒心思多想,欲蓋彌彰地隨便轉移了一下話題,扶著人朝著醫院內走去。
第3章 小花匠┃誰?
年關將近,喻臻決定回鄉過年,暫時休息一陣。
把才租下沒多久的兩居室退掉,又轉到苗圃把花全部轉讓給了同行,結了苗圃的租賃合同,喻臻帶著不多的存款和行李,租了一輛出租車,連夜回了道觀。
那天晚上的雪已經化得無影無蹤,觀內地面上還散著葬禮當天灑下的白紙,喻臻就著小燈泡昏黃的光線,開灶燒了鍋熱水,開始打掃衛生。
道觀雖小,但五臟俱全。等喻臻把道觀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部清掃一遍之后,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累得滿頭熱汗,明明一晚沒睡,卻覺得精神無比,這段時間一直困擾他的冰冷感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無蹤,四肢輕得不像話,感覺原地蹦一蹦就能飛起來。
“爺爺,是你在保佑我嗎。”
他笑著念叨一句,把抹布掛到桶沿,仰頭望著老爺子的遺像出了會神,然后搖搖頭,彎腰提起桶繞去了后院。
喻爺爺在吃穿上十分馬虎,兩套道袍縫縫補補穿了幾十年,蒸鍋饅頭可以管半個月,睡的是木板床,蓋的是舊棉絮,除了冬天,一年四季有三個季洗的都是冷水澡。
而且他十分固執,不愿意挪動道觀里的一磚一瓦,近乎執拗的保持著道觀“原生態”的樣子。
喻臻在賺錢之后曾想幫老爺子翻修一下道觀,不做大的改動,就只重新牽一下電線線路,修一修廚房,再裝個電熱水器,想讓老爺子住得舒服一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