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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間,伊爾迷想要不管不顧地抓來女仆,問個明白。
用他摳挖過她身體每條縫隙的手,代替念能力武器刺穿舒律婭的眼球,質問她、審訊她,難道他對她不好嗎?他可不記得自己教授過她忘恩負義,人躺在他身下還能去學些偷雞摸狗的行事準則。
他要拿自己最趁手的兵器,縫住她那張隱瞞不報的嘴,用他的膝蓋摧折她的雙腿,再在親手制造出的血泊之中,牢牢地抱緊顫個不停,只會向自己低頭認錯的仆人,灌輸只有他才是她的歸宿這一真理。
安穩的待在人為制造的伊甸園有什么不好,非得學少不更事的夏娃傾聽魔鬼的言語。
舒律婭哪里有什么去處。
她的過去他全然抹去,她的現在他正在參與。至于那遙不可及又正在到來的未來,由始至終也就只有他唯一一個的選項而已。
他是舒律婭有且僅有一個的答案,哪還有什么值得她徘徊不定的空隙。
想到這兒,遭受仆人欺瞞的揍敵客家族長子整理了下沾著血跡的袖口,掩藏在屋檐陰影下的面部比枯枯戮山的風夾雪還要陰郁。
他十分清楚舒律婭對他擁有著怎樣磅礴的傾慕,離開他的分分秒秒,她都會覺得喘不過氣。
她只是太害羞,總是不肯承認。
因此才千方百計地蹦跶,撿個不恰當的契機,千方百計地搗鼓她那不聰明的腦袋瓜子,要他分出注意力來關注自己,好比刻意通過撓床板、沙發等破壞家具的舉動來吸引主人視線的貓咪。
被他擁抱了,還要假模假樣地推搡著抗拒。
但是,逃跑這件事是不行的吧。
源于他們兩個人之間橫隔著天塹地溝的差距,就采取以退為進的方式博取凝注,盡管好脾氣如他,被精心飼養的寵物猛然撓一爪子,也是會稍稍感到惱火的。
就是那稍稍的程度,騰起的作用力幾乎要沖垮他的理智。他殺完任務目標,被委托者跑單了,也沒這么動過這么大的氣。
畢竟委托人可以殺,不愁找不到下一位對應。舒律婭死了,就沒有下一位接替。
要找到一個稱心的玩意兒也不容易。
許是怒到極點的緣故,伊爾迷反而笑了。千年不變的面具在經由外部的干涉后猛然碎裂,暴露出底下深藏若虛的陰晦。
枯枯戮山的大少爺松手,放任掌心的玩偶去放心大膽地嘗試。
他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少的好主人,自然不會將女仆的小小反抗放在心里。只會發揮殺手的天分,教導腦筋只有芝麻綠豆大的女仆世界瞬息萬變的道理。
他會在舒律婭的面前,獵殺掉那個膽敢覬覦別人的東西。
扎爆人四處巡邏的眼珠子,斬斷他蠱惑仆人的口舌。膽敢在揍敵客家族跟前虎口拔牙的渣滓,會迎來最殘忍的報復,繼而讓舒律婭明白,何謂世上的金科玉律。
期待、興奮、喜悅、悵然、恐怖、絕望等情緒,他會在事情得到完美解決后,一股腦地塞進舒律婭的認知里,叫她日后想起來,只會恐慌地在縮在他的懷里。
一想到那場面,他就要止不住笑意。
枯枯戮山的大少爺目送女仆一步步離自己而去,正如目睹她一步步踏進他費心布置的陷阱。
街對面的雜貨店堆放著各式各樣的物品,舒律婭從中挑選了一把彩虹印花的雨傘。書架上擺了幾本拆了包裝紙的書,最上方的讀本名字是《生活在別處》。
店鋪售貨員是個幫媽媽看鋪子的小女孩,她用計算機打出價格,朝舒律婭樂呵呵地笑,鼻子上長了星星點點的雀斑,咧開嘴會露出兩顆胖嘟嘟的虎牙。
女仆打開錢袋子還錢,神思游移了下。疑惑假如她脫離了揍敵客家族,是否能迎來類似的安寧的生活。光是想象,憧憬的心情就壓下了這幾日來的焦慮。
滂沱雨勢沒有絲毫減弱的意思,舒律婭拇指下按,短柄的伸縮雨傘撐開一輪華麗的月暈。
返程途中,遇到花車游園出行。原先無序走動的人群在霎時間如蜂群涌動,隔得近在咫尺的同伴頃刻似乎遠在天邊。
交織的雨幕隔開路人的視線,成對的花車在街心的行道中壓過。
人流如織,舒律婭被觀覽花車的群眾們推著往東南方向走。
斜對面的男人撐著傘走過來,剛毅有力的手腕慢悠悠地抬起一把烏漆墨黑的長柄雨傘,同他本人的穿著一般,一經出場,強硬地攫取人的感官。
黑色雨傘下是黑色西裝西褲,凌厲的下頜線預示著此人不是個好相處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