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花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檢測完胎兒健康沒多久,身為友人的他,是該賀聲恭喜,還是該道句可惜。
被彩虹召喚的他們,權利與義務相輔相成。身為強者,也有強者的情非得已。就是不確定在前方等待他們的會是什么樣的命運。
不,露切或許心知肚明。殺手先生想。
她撫摸著隆起的肚子,極力掩飾的眉目流露出幾絲傷懷。
要不是殺手本人有事在外,他定然要找到露切問個究竟。慰問也好,賀喜也罷,總好過現在遠隔大洋,一無所獲的好。
不久后,舒律婭收到殺手先生的回復,說他是藝術之都的人,認識露切,只是他當前不在這兒。衣服的錢他會補上,讓她不用在意。
那怎么行。舒律婭吭哧吭哧地用在網絡學來的法子給殺手先生轉賬,麻煩他代交,殺手先生沒有收取,反退了回來。她索性買了一些奇巧玩意,裝進一個大箱子里。
她手寫了一封信件,同戒尼貨幣換算來的歐元,放進儲存柜。
接著告訴殺手先生取件密碼,囑咐他回家鄉之日記得前來領取。
“世末小姐。”
實時語音里,男人沉默了一會,暗示:“適當向別人尋求幫助,是一樁兩全其美的佳事。太過于苛求完美,加劇內在的消耗,既難以達成企望的目的,也會在困難的行進重,逐步喪失信心。可能到頭來兩手空空,什么都得不到。”
在巴托奇亞共和國,他無法做出有效的承諾。可在藝術之都,這片他土生土長的國度,他有百分之九十八的成功率,可以保證帶舒律婭離開揍敵客家族。
并且為她偽造死亡現象,用全新的身份在新的天地過活。
前提是世末小姐此生不能再見到伊爾迷?揍敵客,否則她肯定會被盛怒的揍敵客家長子帶走,今生今世,被拘禁在誰也見不著的囚籠之中。
“你意下如何?”
男人低沉的聲線透過機械的電子設備,隱約有些失真。
領會殺手先生的言下之意,舒律婭左手拿著手機,過長的眼睫毛微微垂下,倒出一個扇形的陰影。
要相信他嗎?相信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相信一個她在黑網結識,抱著不知名目的接近自己的殺手?
殺手先生從不特意掩飾他的目的,只是善于運用蠱惑人心的話術。
他坦誠了曾誤認為她是他的一位故人的過去,以此放低了她的警惕,以退為進,博得人好感,再徐徐圖之。
如他所料,涉世不深的女仆輕而易舉地中了招。可這也是源于女仆著實是寂寞難當,被壓制、貶低的人格時刻蠢蠢欲動著,迫切地需要有人來回應。
明確地告知她,她是個人,值得被尊重、認可。而不是得慣性委曲從俗,依阿取容的奴役。
舒律婭本人是助人為樂,全心全意地信任著遇見的人,可這不代表她不會惶恐交付信任失敗后帶來的結果。
她的腦子忘記了,刻印在身體里的潛意識還在寸寸申訴。
往前踏出一步,暗無天日的生活會變得更好,亦或者轉而更糟?
遲疑地留在原地,昏晦無光的日子會維持原樣,抑或陸陸續續地涌現一些她不想要看到的變化?
那些她企圖閉上眼睛不去看,遮住耳朵不去聽,軟弱的心靈封印起來,以此達到不看、不聽、不理睬,才能艱苦維持的平和假象,撕破虛偽的表皮,能艱難地粉飾太平到哪朝?
演戲太難,戴上虛偽的假面亦是難上加難。
舒律婭的腳懇求她,盡快插上翅膀高飛遠走。她的人卻被無形的枷鎖困在原地,屈服于百般壓迫的伊爾迷。在大少爺不怒而威的支配下,因他日夜加強的壓迫驚恐。
偶爾舒律婭會認為,伊爾迷大少爺用念釘在她肢體扎出的傷口,暗地里偷穿了某種透明的絲線。它牽引她的神經,鉗制她的思想,學著主人的形態,做著無所不在的操控。
她的軀殼、靈魂,逐一被束縛,長線搭在伊爾迷大少爺十根手指頭上,隨著他的擺弄,收緊放松。日久天長,操弄著她成為他掌心下無處遁逃的傀儡,隨時隨地按照他的意愿,任意擺弄出各種令他心滿意足的姿勢。
大少爺在潛移默化地改變她,用他的愛好代替她的愛好,用他的希求填充他的希求。
認識到這一點的舒律婭,驚慌恐懼,時常擔憂心靈的歸屬地,乃至于懷疑鏡子里的人倒映出不再是自己。
也許她逐步淪為一具失去個人想法的空殼,也許她早就是一只只會唯命是從的陶瓷玩偶。也許此時此刻她的所思所想,不過是大少爺手掌心隨性捏來的新把戲……
這些無孔不入的憂慮她該怎么向旁人道?
耐心十足地傾聽她的煩惱的殺手先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