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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勞務自由、仆役基本安全保障方面,悉數散作云煙。
人都在殺手世家打工了,丟掉性命即是當中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事,遑論要求揍敵客家族對管家、仆人們遵守條約。
舒律婭只盼大少爺能早點找到新的替代品,放過她這個連看門狗也比不過的倒霉女仆。
親眼見識過大少爺的酷烈手段,隨即判斷為無益的記憶刪除。屢次被清空記憶的女仆,對大少爺的好感值始終在及格線以上的位置浮動,這使得她能夠放寬心。
伊爾迷少爺什么都不做時,修飾的衣帶勾勒出美好線條,乍一看去,是位弱柳扶風的美少女。
人不能掉進同一個坑里兩次,這樣的道理屢屢失憶的女仆顯然是不會懂的。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冬天來臨時,舒律婭畏寒,可床上只有一張薄薄的被褥,還得分成兩人份。
倒不是揍敵客家族出不起改換厚被褥的錢,純粹是沒有必要。
揍敵客家族成員日常飲食攙雜著大劑量毒素,每日訓練是以賭上自己生命展開的暗殺與功防。被電擊、鞭打,跟呼吸一樣普遍。殺人也僅僅是接手的工作一環,作為用來交換資金的手段。
若是連小小的寒冷都抵御不了,就要令人笑掉大牙。
可舒律婭不是揍敵客家族成員,沒有那么強壯的體魄。她每天晚上冷得睡不著覺,尋求溫暖源,貼緊大少爺睡覺也無濟于事,反而被反過來壓得腰酸背痛,哪哪都不得勁。
她拿了自己房間的被褥要疊在床上,被單就被大少爺扔到床底下。
舒律婭說她冷。大少爺說不冷。
她說她真的冷。大少爺說真的不冷。
她說她真的、真的、冷得快要受不住了。大少爺說哪里會,根本就不冷,別獻媚了。再煞費心思勾引,他也不會回應的。
和過分自戀的人溝通,純粹是在白費口舌。
就跟和一個設定好了回答模板的程序一問一答相似,有理有據地解釋再多,伊爾迷少爺也只會篩選出其中能接受的字眼,匯總成與她的話語大有徑庭的意思。
枯枯戮山海拔高達三千七八多米,揍敵客家族大宅身處深山老林,自帶低氣溫。
寒冬臘月,冰柱一根根緊凝,每間房檐都結了厚實的嚴霜。
凍得牙齒直打顫的舒律婭,好幾次要咬到舌頭。
她嘴唇都發紫了,兩手通紅發癢,腫脹的雙腳麻木到要失去知覺。還得在大少爺的一言堂下,為自己的保暖措施辯解。
她人俯下身拿被單,“您不冷,您躺著,我蓋就行,礙不著您的事。”
“哦。”被忤逆的伊爾迷坐起身,一腳踩在她要撿的被褥上,“那我們睡覺吧?!彼旱襞褪掷镒プ〉拿薇唬瑩破鹑?,塞到懷里,好似吞食一頭入口即化的羊羔。
遭到暴力損毀的羽絨被,撲哧撲哧往外冒填充物。
冷得連吐息都覺得格外困難的舒律婭,仿佛聽到內心被撕裂的聲音。
“大少爺!”
“舒律婭?!?
蓄力已久的女仆,剛要開口就被打斷。
“舒律婭若是執意如此,懂得體諒下人想法的我,也會付諸行動?!?
看似放松了管制的伊爾迷,話鋒一轉,直切敢于三番五次違逆自己的女仆要害,“那就來鍛煉吧。舒律婭。從今天起,你每天赤著身繞著大宅跑十圈,一定能強健起來的?!?
舒律婭不由得懷疑自己的耳朵,要不是聽岔了,哪里會有人能說得出這般荒唐的話語。
先不說單論宅子占地面積,她跑上十分之二的距離,就得累上氣不接下氣,搭進半條命去。赤身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赤條條的,什么也不穿,在枯枯戮山嚴寒的冬季?
主人們應該沒有吃冷凍人肉的喜好吧?
“沒錯哦。就是舒律婭理解的意思?!币翣柮缘念^埋進女仆肩窩,懶洋洋地享受著霸占來的柔軟,“不肯好好睡覺,就加把勁鍛煉吧。為你行不勝衣到足夠打擾我正常睡眠時間的身體?!?
舒律婭的嘴唇在顫,連著睡衣內的心臟也再發顫。
大少爺總是這樣,總是、總是這樣。
假如她口渴,表現出要喝水的跡象,他就會優先放干附近的水源,直接給她灌上一壺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