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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當初想要讀書認字的艱難,駱綾真心希望進書院不再只是發財人家的特權。多少窮苦人家想要寫封信還要去街頭找人代筆,更別說因為不識字被人騙宅子騙兒女的慘事時有發生!
“這個好!”駱云楓并不是生來就大富大貴,他是提著腦袋才攢下家產擁有權勢的,見女兒明事理知世情,他喜的將茶杯咚地一聲放在桌子上,大笑道,“真是爹的好閨女。開書院是造福百姓的大事,等園子賺錢后再辦就太遲了,還是一起搞起來吧。爹得動用一部分你的嫁妝,你沒意見吧?”
“爹……”駱綾臉上一紅,報應來得太快,中午她才把何氏說惱了,這會兒就換駱云楓打趣她。
“以后吶,書院就是你的嫁妝。”駱云楓越想越覺得妥當,他總怕女兒嫁出去被夫家欺負,雖說他這官不小,可難免有看顧不到的時候。可加上書院就不同了,日久天長的,受惠于書院的人家越多,他家女兒的底氣就會越足。妥當,真是太妥當了!
“你們就這么急著把我嫁出去呀?”駱綾伸長脖子,氣鼓鼓地說。
“哎喲,傻丫頭,爹是想留你幾年,可這女兒家,留來留去留成愁,我和你娘啊,可不能耽誤你的終身!”駱云楓這么一說完,突然驚覺駱綾也滿了十六,有些人家的姑娘這年紀已經出嫁了,他們家卻還沒開始給駱綾物色婆家……駱云楓心里一咯噔,這么個寶貝疙瘩,嫁誰他都覺得不好,晚些時候可得和何氏好好合計合計駱綾的終身大事!
“爹,我想要一直陪著你和娘。”駱綾搖晃著駱云楓的手,撒嬌道。她心里突然感覺不妙,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她就得嫁到一個陌生的家庭去,從此侍奉公婆,相夫教子了嗎?
“這孩子,凈說傻話。”
“好了,好了,先吃飯。”何氏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看著父女倆笑鬧,見再說下去駱綾只怕晚飯都不想吃了,忙道。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想想那些饑不果腹的過去,駱綾將嫁人的這丁點煩惱拋之腦后,兩眼放光地跟著爹娘走向飯廳。
主院的小廚房里如今有三個廚娘侍候著,領頭的那個在鼎鼎有名的聚仙樓里幫過廚。晚上的這桌菜,便是她帶著人做的。
昨晚外面置辦回來的席面,精致是十分的精致,可口也是十分的可口,認真說來,并不十分合何氏母女倆的胃口。在鄉間,何氏母女多數時候都是一碟咸菜配粗糧餑餑,吃得味重量大。廚娘倒是十分的善解人意,估量著夫人小姐從鄉野來,做出的飯菜便少了些精致,更加下飯實在。
桌上有魚有肉,還有湯。那魚一整條擺在白瓷大盤中,澆了醬汁,熱氣騰騰香氣撲鼻。那肉肥瘦相間,大塊大塊地擺在碗中,色澤誘人。那湯白綠相間清香襲人,還有幾盤素菜看著就忍不住想下筷。
一家人大快朵頤,其樂無比。吃罷飯,何氏在屋里走了好幾圈,對著駱云楓嘮叨,“我總感覺忘了什么事。”
“別著急,慢慢想。”駱云楓有女萬事足,對何氏極為耐心,“想不起來就明天再說嘛,來日方長。”
“哎呀,我想起來了。”何氏雙手合十,笑道,“咱們的綾兒,相貌文采都不差,可不能給人比下去,照我說啊,綾兒從明日起,就該把其他大戶人家小姐會的,都學起來。特別是你那女紅,給你爹看看,能把他嚇暈。以后可不能偷懶,給我踏踏實實好好練。”
何氏如今夫榮妻貴,可女兒的終身還沒著落,心里沉甸甸的。駱家今時不同以往,駱綾的婚配圈子天翻地覆。何氏生怕駱云楓的同僚們看不起鄉下來的她們,進而影響駱綾的終身幸福。
駱云楓瞬時覺得不愧是多年夫妻,又想到一處去了。他先前還想著要和何氏好生合計駱綾的終身大事呢。
駱綾登時一個頭兩個大。琴棋書畫,她只喜歡書畫,對琴棋興趣缺缺。更別提那女紅,就好像和自己有仇似的,每次非戳得滿手是針眼,還繡不出去個像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