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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時,醫學部可是東大里最好的專業。這個專業的要求極其嚴格。三天小考五天大考早就是家常便飯。
除了平時的測驗,還有每月的月考、學期的大考。每次的考試成績都會被記錄在案,供學院在學期末評分評優。
在這樣的學習壓力中,千代差點舉手投降。只是差點。
睡不著就起來背書做題。上課沒精神就拼命灌咖啡。那段時間里,千代憑借著自己的毅力平衡了生活和學習。
可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最可怕的不是數不勝數的考試,也不是因為經常忘吃飯而落下的胃病。
而是孤獨感。
那種被所有人拋棄、不得不強顏歡笑的惡心感,時時刻刻地侵蝕著千代的精神,讓她總是處于崩潰的邊緣。
如果沒有森學長的出現,她可能早就吊死在那間學生公寓里。
“森學長,”
千代叫住了那個低頭挑選番茄的男人。
及肩的黑發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她得到了想要的回應。
“千代,我在。”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遞給我的蛋包飯嗎?那個味道,我至今都忘不掉。”
千代的眼神落在了那顆紅彤彤的、圓滾滾的番茄上,既能當水果又能做蔬菜的紅番茄,成就了她與森學長的初遇。
第二周的周末,準確的說是周日下午,陰天。
她已經很努力地用鍋鏟攪合湯鍋,做出來的料理卻完全達不到通過考核的標準。
“沢田同學,如果在今晚六點前你還不能遞交出一份正常的料理,你的離校申請會被打回去。”
說話的是學生管理員,也是一位十分溫柔的女性。
對方的臉,千代已經記不清了。她只記得那只落在自己肩上的手,以及那一句鼓勵性的話語:
“請再多努力一點吧。”
似乎是害怕自己因為陌生人在場無法發揮正常水平,這位老師還做出會在樓下的咖啡廳等待自己的決定。
只要她能做出可以讓對方入口的食物,就可以證明她自己是有獨立生存的能力。
這原本是最簡單的環節。
就連小學生都知道,家政課上稍微認真學習,就能做出一份像樣的家庭料理。況且自己打算做出的料理,還是最簡單的咖喱飯。
將胡蘿卜、土豆、豬肉放入調好的咖喱湯中,煮至沸騰后將其盛放在米飯上,一道簡單快手的速食便做好了。
可是沢田千代卻不會做。
她不僅不會切胡蘿卜和土豆,甚至不知道豬肉要不要事先焯水。
哦,那個時候的她,甚至不知道什么叫“焯水”。
學生公寓的門并沒有關上。黑乎乎的一團不明物體黏在鍋底,怎么刷都刷不干凈。
就在千代猶豫要不要重新去買個鍋的時候,意外的敲門聲打破了她的思緒。
“你好,請問需要幫忙嗎?”
對方逆著光而站。纖瘦的身材讓千代誤以為是哪位女性。可他的聲音又是一個實實在在的青年音。
很好聽。
這是千代對這位素不相識的陌生學長的第一個
印象。
之所以是學長,因為對方身穿東大的校服,千代輕而易舉地辨認出對方的學生身份。
認不識的男性,統一稱之為“學長”。這是千代從國中以來就知道的學生準則。
“您好。”
千代并沒有將自己的煩惱向陌生人傾訴的習慣。她只是沉默地看著對方,任由對方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鍋上。
這個家伙,真的好失禮。
這是千代對這位學長的第二個印象。
“你會做蛋包飯嗎?”
對方似乎并未察覺到自己的無聲抗拒,自顧自地開啟了話題:
“先用番茄汁翻炒米飯,讓大米充分融合番茄汁,直到每一粒米飯上都裹滿紅色醬汁。緊接著便是蛋皮。
“打好的雞蛋液放入鍋中,小火慢煎,大約七成熟就可以盛出。比咖喱飯還沒有技術含量。”
自說自話的家伙。
這是千代對這個青年的第三個印象。
“所以,要試試我的蛋包飯嗎?我剛做好蛋皮,還沒有盛出。”
他的話題轉換得太快。以至于千代不得不開口詢問。她甚至不敢去印證自己的內心猜想,只是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
“抱歉。您的意思是……”
“我是森鷗外。東大醫學部的二年級生。目前住在你的隔壁,算是你未來的鄰居。”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一定是吧一定是吧!
千代眼巴巴地盯著對方的臉,試圖從他的臉上發現有關于“玩笑”、“欺騙”一類的情緒。
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