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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片糕是新鮮玩意兒又好吃?那是你沒有吃過咱解放街口的好記棗花酥。
林靜好每天穩著做七八十個棗花酥,全部都能賣的干干凈凈,一個不剩。
原本平時冷清的公交站,下了車,人都開始往那小攤販跟前湊,那報刊亭的生意都跟著好了許多,王大爺早就沒了開始時候的不高興,每天還定時定點的買上倆,成了林靜好固定的開張客。
晚上的這個時候,人累了一天,是最餓的,聞到香味兒也是最忍不得的,以小紅為首,每天下車就沖過來的這一波人,林靜好總是會先煎上,到了正好熟透了。
還有一個人,林靜好也瞧見了好些日子,每天都會在她的攤子前面瞅,有的時候不多時候就走了,有的時候賣完了人還在。
開始的時候,林靜好還當是他在等人,只是每天他都是這個模樣,遠遠看著林靜好一個一個煎棗花酥,有時候想上前,但是走了兩步又退了回去,讓人摸不著頭腦。
幾天下來,就算是忙碌的林靜好也察覺出什么來了,特意早上留意了一下,從沒見過這人,只是每天晚上這個點兒,都能瞧見他。
“楊哥,買個吃吧?”小紅下了車,就瞧見在那站樁的人,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這都幾天了,光瞅著,也不買。
“不了不了?!蹦侨吮恍〖t拍了一下,像是受到了什么驚嚇,趕忙就走了,都沒帶停歇的。
“你干嘛啊?!贝浯淅死〖t的胳膊,兩個人結伴走到了林靜好的攤位前,小紅吸吸鼻子沒說話,翠翠就笑著給了林靜好五毛錢說:“給我做五個帶走?!?
點點頭,林靜好又在鐵板上面放了五個。
翠翠是小紅的知心好友,被小紅用“吃了能修仙,馬上就飛升”這樣的話哄的一愣一愣的,第一次來的時候就買了五個,從那以后每次和小紅結伴而來都會買上不少,自己最多吃一個,剩下的都會帶回去給家里人吃。
“認識嗎?”林靜好也注意到他們剛才有和那個每天都站樁的人說話,自然就多嘴問了一句。
“嗯,是我們隔壁廠間的。”翠翠回了林靜好的話,還拉了一把往鐵板跟前湊的小紅。
“早上沒見過他,但是每天晚上都能看見?!绷朱o好順著往下說。
“他不坐公交車。”小紅說,皺著眉頭頓了一下又說:“我剛才那樣是不是不太好?”她問翠翠。
“你才知道啊,楊哥家的情況你不知道嗎?”翠翠搖著頭說,小紅就是個沒心沒肺的,見誰都忍不住多上一句嘴。
“我這不是看見棗花酥一激動忘了嗎?”小紅說。
“他家里怎么了?”這段時間廠子忙,第一趟車下來的人不多,林靜好也不咋忙,又對那人連續好幾天都守在那看有些上心,自然想問上一問。
“唉,你是不知道……”小紅剛開了個頭,翠翠就看了她一眼,她立馬閉了嘴說:“你來說你來說?!?
林靜好笑,看向翠翠,這要是讓小紅說下去,怕是沒日沒夜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楊哥是我們隔壁廠間的,和我們一樣,是裁縫工。他小時候父親就過世了,家里窮,他媽媽又遭了病,他沒法念書又找不到工,只好頂替了他媽媽的位置,成了裁縫工,好在他是個男的,力氣大,能做不少衣裳,拿的工錢也會多一點,但是全都給他媽媽治病了?!贝浯浯瓜卵酆?,說著還有些動情。
她倆以前是同學,楊哥學習成績特別好,但是卻不得不輟學去上工,還是裁縫工,在女人堆里頭,免不了總是被人說兩句閑話。
“他母親得了什么病?”林靜好心下了然,只是奇怪,他干嘛守在她的攤兒前?
“說來也奇怪得很啊,楊大娘早年是知青,下了鄉,嫁到了農村去,結果那一年鬧饑荒,全家都死了,就剩了她和楊哥。后來上頭給了政策,她就帶著楊哥回了咱們縣上,但是落下個怪病,我媽和楊大娘算熟悉,跟我說當年她是啃著樹皮帶著楊哥活下來的。”小紅來了勁兒,不等翠翠出聲,趕忙接過了話頭。
知青,饑荒,啃樹皮,怪病,裁縫廠的男工,還姓楊。
這人林靜好有些印象,在書里,倒是有個人所有的條件都他一模一樣,日后可是大有作為的,只是這還不知道名字,也是個什么情況還不清楚,林靜好便又問了一句:“什么怪???”
“說是當年饑荒落下的毛病,什么都吃不進去,聞見味兒都覺著惡心,吃什么吐什么,這么多年都是靠著米湯吊命的,連藥都是吃半碗吐半碗,也沒什么用。我媽說,楊大娘要是這樣下去……”小紅沒往下說,林靜好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不過,這么一來,倒是所有標準都符合了。
這人原來是楊樹。
第012章
林靜好已經擺了十幾天的攤,一天大概能賣掉七八十個,做的都沒剩,算起來也賺了有幾十塊錢,頂別人在工廠里頭一個月的工錢了。
張美蘭先開始有些緊張激動,到后面忙了,也就平靜下來努力的多做一些,有時候晚上兩個人做不了那么多,就下午的時候趕,多的時候能做上九十個,也都能橫掃一空。
當然這離不開小紅和李姨的宣傳,且不說她們,有一次林靜好去給王大爺送早點,還聽見王大爺和那買報紙的人說:“小伙子,吃了沒?我這報亭邊上有個擺攤的小丫頭,賣的的棗花酥可香,你去買個嘗嘗,包你以后都擱那兒買早點?!?
那人問:“王大爺,您可不是個饞嘴的,咋就喜歡上人家小姑娘的棗花酥了?”
“大爺就跟你說吧,那小丫頭愛干凈得很,你瞧見她那三輪車沒,擦的锃光瓦亮的,心還善,每天早上你大爺我都要買兩個吃,不然這一天都不痛快?!?
后兒那人果然來買了一個,之后就愛不釋手,成了林靜好的老客戶,還總是把王大爺那話掛在嘴上。
這一天不吃都不痛快!
邊擺攤,林靜好還注意著楊樹的動向,那天小紅拍了他之后,他一連三天都沒有出現,任林靜好伸長脖子看,都不見人影。
這第四天,他總算是又出現在了公交站上,不過,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站在人群外,這次是躲在了站牌后面,尤其是看見小紅,拔腿就跑,是被她問怕了。
林靜好搖搖頭,就當做沒有看見楊樹,依舊正常賣著棗花酥,生意是越來越好,就連那天在公交車上遇到售票員,都不少來照顧她的生意,搞的這坐車的人,都不得不問上一句,真就有那么好吃?停個車的空檔你也要下去買上一個?
“喲,后頭沒人了,快給我來五個?!贝浯淝浦鴽]人排隊,趕緊在張美蘭的手里面塞了五毛錢。
棗花酥現在賣的快了,她不能一次買那么多,有時候后面排隊的人買不上,要和她急的,今兒她來得晚,這后頭也沒人了,才敢掏出來五毛錢,忙塞過去,她家那幾個哥姐都念叨兩天了,今兒帶不回去,又要挨罵。
“你運氣可好,就剩下這五個了?!绷朱o好把籠屜里面的棗花酥一股腦的全都擺在鐵板上說著。
“還好今天小紅那丫頭活多?!辈蝗荒挠兴氖聝喊 ?
“入秋了,你們工廠的活計也多了吧,我看最近的人下班都挺晚,第一趟車人都不多。”林靜好說著,這幾天已經開始變涼了,尤其是裁縫廠,怕是正在加工趕制冬裝,雖然不太懂,但是也能猜到一二。
“是啊,每天都在趕貨,比起我們,機械廠可是閑多了?!贝浯湔Z氣里面有些羨慕的味道。
林靜好笑笑,把所有的棗花酥都翻了個面兒,余光看了看遠處的楊樹,今天沒見著小紅,他也沒著急跑,反而是在那公交站的站牌下面走來走去,時不時的朝著林靜好他們這邊看上一眼,看完之后,仿佛整個人更焦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