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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5日, 早上七點。
人工智能小白早早地就站在季鶇床頭,給他提供了叫醒服務。
今天是“桃花源”中所有的參演者都必須進入“世界”的日子。
季鶇心情沉重地吃完了一頓早餐,收拾好兌換來的道具, 根據手表上的時間指引, 來到沙漏立方前。
這時建筑物的大門前已經排了十多號人。
季鶇沒有在隊列中發現任何熟面孔, 沒有人說話,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一般,忐忑、不安而凝重。
隊伍移動的速度很快, 兩分鐘后,季鶇就進入了沙漏立方。
只是十一天前他曾經做過登記的大廳已經消失了,他的眼前只有一條走廊,走廊盡頭, 是另外一扇門。
季鶇穿過走廊,打開了那扇門。
然后, 他感到自己的意識像是在開門的瞬間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從肉身中強行抽離出去一般,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喂, 季小鳥!”
朦朧之中,季鶇覺得有人正在拍打他的臉頰, “醒醒, 快醒醒!”
他一個激靈, 翻身跳了起來。
在清醒過來的同時,這個“世界”的線索也隨即灌注進了他的腦海之中。
季鶇現在的身份,是某個研究所的研究員, 正在被一隊特種兵護送前往某地調查一個神秘事件。
在某地的山林里, 曾有一個鐵礦礦場, 上百名礦工連帶他們的家屬, 在附近建起了一個名為“日落鎮”的小鎮子。
十年前,礦工們在礦道深處挖出了某種“東西”。
半月后,礦場就宣布停工,人員全部撤出,由某個神秘的科研機構接管了它,并且在礦場的原址建起了一座大型研究所。
失去了礦場后,日落鎮卻沒有因此衰落,鎮民們轉而替研究所服務,并且不知從何時開始,鎮子上悄悄流行起了一個新興的教派。
然而,半個月前,一天早上,一個巨大的光膜毫無預兆地突然出現,將日落鎮,連帶鎮后的礦山,以及周邊大片的山林,統統籠罩在其中。
外界用盡辦法也無法與礦山里的研究所或是落日鎮的居民們取得聯系,官方接連派遣了兩支調查隊進去,也全都有進沒出,從此渺無音訊。
季鶇他們這些參演者,扮演的正是第三批調查隊的成員,由一隊士兵護送,準備進入落日鎮中一探究竟。
“臥槽,這是什么標準到老套的克系驚悚片開頭!”
季鶇揉了揉酸脹的額角,坐直了身體。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輛軍用皮卡車的后車廂里,身穿一件白色的束口工衣,旁邊是同樣打扮的任漸默,對面則是穿著迷彩軍裝,腰間配著沖鋒槍的莫天根。
大根老師隔壁另有兩個坐相痞里痞氣的兵大哥,其中一人竟然還在嚼著口香糖。
“哎呦,小季組長,你終于醒啦?睡得舒服嗎?”
嚼著口香糖的兵哥挑起一邊的唇角。
這兩名士兵明明是亞洲人的黑發黑眸的長相,身上的迷彩服和腦袋上的貝雷帽卻絕對不是華國軍隊的制式,而且舉止也更像電影里那些米帝大兵的做派,“我們就快要到了。”
季鶇含混地應了一聲,不再搭理他們。
這兩個大兵跟他們這些來自“桃花源”的參演者不一樣,兩人是“世界”里的劇情人物,就類似于網游里的npc。
大約是為了彰顯參演者與角色本身的契合度,“世界”給季鶇和任漸默分配了某機構的研究員的身份,而大根老師則成為了那一隊特種兵中的一員。
“看樣子,你沒猜錯。”
季鶇仔細打量了一下莫天根身上的行頭,湊到任漸默耳邊,眼中亮晶晶的閃著崇敬的光,輕聲說道:
“沒浪費積分換槍支彈藥果然是正確的。”
任漸默沒說什么,只很淡地笑了笑。
他心說這小孩人挺機靈的,心態也不錯,只是觀察能力還得再練練。
在看完那預告片之后,季鶇和莫天根都認為他們即將面對的是一群人形怪物,至少應該每人換一把槍帶進“世界”里。
不過這個建議卻被任漸默否定了。
因為他在預告片中看到了不少士兵,手上都拿著殺傷力頗大的硬家伙。
任漸默覺得,這至少說明,在下一個“世界”里,他們可以通過劇情找到槍支彈藥一類的武器,并不需要特地從“桃花源”里兌出來。
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們手頭上的積分并不充裕,根本不夠他們兌換比士兵們手上拿的那些更好的裝備,所以就更不必浪費在這上面了。
想到這里,任漸默伸手在季鶇的頭上呼嚕了兩下。
——就這么個卷毛小孩兒,竟然還大言不慚地說要保護自己呢!
不過對任漸默來說,季鶇和莫天根這倆同伴憨是憨了點,卻勝在能聽得進意見。
兩人在聽完他的分析之后,都覺得很有道理,也就放棄了從“桃花源”里兌換槍支的打算,按照他的指點,改成了其他道具。
當然,除了道具之外,季鶇和莫天根也用積分做了一些肉體強化。
大根老師作為一個審美筆筆直的健身型男,到底沒忍住誘惑,把上千的積分耗在了增加肌肉和增強力量上,現已自覺力能扛鼎,一次打十個也不是什么問題。
季小鳥倒不像他那么在乎體格的健壯程度,而是重點強化了一下雙眼的視力,以及臂力與腕力。
盡管現在還派不上什么用場,但季鶇有一種感覺,到底從小練習到大的弓才是自己用得最順手的武器,不在這一回,也會是下一次,總有一天,他會重新拿起他的弓箭的。
軍用皮卡車沿著盤山公路行駛了一陣,緩緩減速,然后停了下來。
“我們到了。”
歪戴著貝雷帽的士兵吐掉口香糖,起身拽開了車門,率先跳了下去。
季鶇整了整衣服,背好裝著道具的背囊,跟著士兵下了車。
他抬起頭,看到了一堵透明而“高墻”矗立在自己眼前。
那高墻是一片菲薄的光膜,質感像極了圣誕節時用來包裝禮物的透明玻璃紙,季鶇試著從改變觀察的角度,發現它會折射光線,變幻成各種色彩,就仿佛表面有一層液體在緩緩流動一般。
另外兩輛皮卡車也在“高墻”前停了下來。
后車廂打開,陸續下來十二個人,四個跟季鶇一樣身穿白色的束口工衣,剩下八人,則作士兵打扮。
“好了,既然來了,這就進去吧。”
一個女兵越眾而出,把沖鋒槍往肩上一掛,朝豎在身前的透明薄膜狀的高墻努了努嘴。
季鶇扭頭,仔細地觀察說話的女士。
對方大約三十歲前后的年紀,五官明艷,身材高挑,頭發剪得很短,還染成了緋紅色,發型乍看起來很像某東瀛著名籃球漫畫的男主角,氣勢頗為凌厲。
她的左腕上戴著黑色的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