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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禁制恐怕一時你我二人打不破。只能先殺了慰生再說。”
“可是他身邊有幻虛幫忙,我根本近不得他身。那幻虛即便不是他的分。身,也定然和他關系不淺。現在該如何對付?”
行森想了想:“既然慰生已經走火入魔,那本尊就在他的靈識里再填一把火。你拖住幻虛,待我進入慰生的靈識,引他自爆。”
行森道:“好。”
二人又沖入了迷霧之中,隱峰卻沒見在他身后,行森的眸光一閃。
隱峰到了白霧里,嗅出前方有血腥氣息,便走上前,卻見慰生立在濃霧里,半身是血,氣喘如牛。此時對方神態迷茫,憤恨、和忌憚在眼底一再閃過,正是意志最薄弱的時候,他怒喝一聲:“慰生!”
慰生回神,雖面色不好,但也反手迎擊。隱峰譏諷對方:“為何只有你一人,幻虛呢?”
聽到“幻虛”的名字,慰生的瞳孔一縮,趁對方失神,隱峰正欲化作黑煙進入慰生的識海,旁邊突然劈來一道寒光,他被重重擊中,狠狠地翻滾撞在了山石之上,幾乎將一整座山攔腰撞斷。
慰生翻身吐出一口血,正以為是幻虛偷襲,卻看行森現出身形,他腹部有大片血跡,卻并非是剛才的肩膀上。
“行森?”他有些意外又有些惱怒:“你為何對我出手?”
行森見他沒有死很是遺憾,怒目而對:“你還有臉問我?隱峰,我當初聽信你的話,以為你是為了重緣真心結盟,卻沒想到你三番四次欲將我推向幻虛的刀尖,我行森今日若不先殺了你,難消我心頭之恨!”
隱峰一驚,剛才他明明和行森在禁制前對話,何時將對方推向幻虛的刀尖?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面色一變。
難不成剛才的行森是假的?恐怕是上了幻虛的當了!
剛欲解釋,行森的妖刀已到眼前,行森怒火中燒,完全不聽他的解釋,他本就身受重傷,又勉強抵擋,身上連中了幾刀,眼看再這樣打下去自己恐怕會喪命于此,只好暫且化作黑煙鉆入慰生的識海躲避追擊。
他以為慰生身為上仙,識海定然很難進入,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很快就進入對方的心神之中。慰生本就走火入魔道心不穩,如今又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心神巨顫,竟被他鉆了空子。
他走到識海身處,見其中黑云翻涌,顯示出其內心的波瀾,他下意識地去看對方記憶,只一眼,就讓他面色巨變,倒吸一口涼氣。
行森見隱峰不見,惱怒地咬緊牙關。
剛才迷霧升起的時候,他聽見慰生的聲音,剛前去查看,卻見慰生和以王白面龐出現的幻虛站在一起,幻虛對他抬起刀,刀刃冰涼。
他一驚,不知這二人為何會聯起手對付他,難道他和隱峰剛才的擔憂沒有錯,這一切都是慰生的苦肉計?
正失神時,幻虛的長刀對他砍來,他只慢了一瞬就失了先機,勉強躲過長刀的力量,背后突然一重,自己徑直撞上了幻虛的刀尖,但他反應極快,瞬間向前打出一掌止住了身體,但刀尖已經沒入了身體一寸,只一寸就讓他想到當初幻虛挖出他妖丹的情況,渾身一凜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向后退去。
一轉頭,見隱峰的身影遁入了白霧里,他又驚又怒,隱峰剛才不是說要去殺王白嗎,為何會出現在這里,難道這是他的借口,只為了能借刀殺人?
對,只可能是這樣。
剛才隱峰殺他未果,于是故技重施。隱峰工于心計,對方只用結盟作為借口,就為了借他和幻虛的手除掉對方,一個慰生走火入魔不足為慮,對方就能獨享重緣了。
想到這里,怒火中燒,見其又沖回了白霧,也不顧幻虛了,想也沒想對其打出重重一擊。此時見對方躲入慰生的識海里,不由得不屑:“一代魔尊也不過如此。”
此時慰生面色迷茫,捂著頭嘶吼:“王白、王白!隱峰你給本尊出來!”
他施了個法決點在眉心,一瞬間一縷黑煙從他識海飛出,化處原形落在地上。隱峰的臉色比慰生好不了多少,他看著四周白茫茫的霧氣,視線最終落在慰生身上,想笑,又提不起嘴角:
“我在你識海里看到的……都是真的嗎?”
慰生握緊了手中的仙劍,不說話,然而他這種態度就已經是默認,隱峰頓時倒退了兩步:“這、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就是……”
行森不知這二人又在做什么戲,正欲逼問二人,慰生卻突然抬起頭,皓月映在眼底,他恢復了一絲神智,察覺離子時四刻只有一個多時辰,面色一變,瞬間飛出白霧外,僅剩的一只神眼眼中光芒大閃,一瞬間所有的白霧都消失不見,空中出現一道紅色身影,她垂下眸子,冷淡地看向眾人。
熟悉的神情漸漸地和他們腦海中的模樣重合,隱峰心中翻涌,一時激憤,一時不可置信:
“你、你真的是王白?”
“什么?!”最先反駁的是行森,他冷笑:“魔尊,難道你也走火入魔了不成?這怎么可能?她不是幻虛嗎?”
慰生深吸一口氣,再度抬眼眼里只剩下冰冷,他抬起長劍:“她是王白,也是幻虛。”
王白勾了下嘴角:“對,我從未否認。”
第96章 敵三
在行森、隱峰和慰生的眼里王白是什么樣的?
初見時的木訥、呆愣,再到熟識時的沉靜、淡然,無論是哪種印象,王白在他們的眼里都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凡人,以至于他們輕易地就能插手她的親劫、情劫以及死劫。至于幾次插手未果,那只是意料之外罷了。
說到底,王白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他們一揮手就能讓她灰飛煙滅。
但是如今,這個“凡人”的身份變了,變成了一個能與他們抗衡、甚至幾次重挫他們的擁有道法的凡人。
王白是幻虛?
這怎么可能?
幻虛是他們最深惡痛絕的道士,也是他們三人最忌憚的敵人,當有一天有人告訴他們,這個他們最恨的凡人和王白就是同一人,若不是身上的傷口不斷地傳來疼痛,他們還以為這是他們的噩夢。
“這、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驚之下,行森的聲音幾乎變了調,他不可思議地看向慰生二人,又看了看王白:“他怎么可能就是王白?!他只是幻虛而已!王白不還在李家村嗎?慰生、隱峰,你們在胡說八道什么?”
慰生用斷劍勉強拄地支撐,聞言面色一繃。
隱峰咬緊牙關,回想到自己剛才在慰生識海里看到的一切,心中翻涌,面上一時青一時白。他也不想相信,在他心里那么柔弱、看見他受傷之后還會落淚的王白怎么可能是挖了他整顆魔核的幻虛。時至今日,對方將手伸向他胸膛面無表情地挖出他魔核的樣子還不斷地在他的腦海里浮現,每當午夜夢回,那種屈辱和恐懼都會讓他毀掉一座山來發泄。
從來都沒有生靈能把他逼到如此地步,即使是慰生和行森!他本想著趁此亂戰之時找機會將對方挫骨揚灰,卻沒想到會在慰生的識海里看到真相——他曾經動過心的人竟然是他最深惡痛絕的凡人,何其可笑?!
他仔仔細細地看著王白的臉,在對方的面龐上找不到半點昔日的溫存,他這才如夢初醒。原來以前她的沉靜,她的沉默,并非是羞赧,而是冷漠。一切都只是逢場作戲罷了,這都是他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