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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操控靈力,馬車風馳疾速,本來一炷香的路途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幽幽地到了汴城。
王白和李塵眠下了馬車,她來到巷子內,只能感受到空氣中殘存一絲的魔氣,快步走過去,路過杜家,看門前停了一輛沾滿泥濘的馬車,她來不及在意沖進葛碧云家。
出了這么大的事,葛碧云和王銀紙竟然還睡著渾然不知,王白在屋里轉了一圈沒有找到人,一回頭就看到王簡躲在院子的墻角里瑟瑟發抖,神色驚恐、狀態狼狽,但看起來沒有外傷。王白大松了一口氣,趕緊跑了過去:“阿簡!”
王簡一聽見這聲音,猛地抬起頭,看見王白跑過來還有些不相信,想到剛才差點被騙如同驚弓之鳥,渾身都戒備起來。
王白雖想讓她快快長大,不要對別人輕信,但也絕不是這樣戰戰兢兢,心里又酸又疼,趕緊把她抱在懷里:“我真的是你三姐,還記不記得我給你的荷包?”
王簡這才松懈下來,抱著她哭出聲,委屈地把剛才的遭遇說了。
王白抱著她安慰了半晌,問她有沒有受傷,王簡乖乖搖頭,看見王白背后的李塵眠,許是情緒穩定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淚。
王白摸著她的頭道:“別怕,三姐這次來就是抓那個壞蛋的,你可看到她往哪里跑了?”
王簡想了想,指向了隔壁。
隔壁,是杜家。
王白緩緩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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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長的巷子內,打更人拎著梆子和銅鑼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路過曹家后門時,沒顧得上腳下,猛地踢到了什么摔了個狗吃屎。
他哎呦一聲,鼻端也嗅到了一股騷臭味,扭身一看,竟然是一個恭桶,他怒氣上頭,罵罵咧咧地站起來:
“什么人家,大半夜地把恭桶放在外面,忒不講究了!”
他嗅了嗅身上的味,嫌棄地呸了兩口,再一看指尖似乎沾上了什么,月色下紅紅黑黑的辨不分明,似乎還帶著一點腥氣,以為自己是沾上了穢物,眉頭一皺在鞋底一抹,重新拎起梆子銅鑼,用力一敲: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四更嘞——”
王白和李塵眠趴在杜家主臥的房頂——王白如今已經能運用自如一身的靈力,這點控風之術易如反掌。況且李塵眠似乎對她會法術的事十分淡定,非常時刻她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聽王簡提示,甄蕪的魔氣應該是飛向了杜家,想到她第一次偷聽甄蕪和隱峰的對話,知道甄蕪常年在汴城居住,定然有一個人類的身份。
而甄蕪之所以要化形成為人類,是因為汴城有一個情癡,甄蕪以她(他)的癡氣過活。聯想到魅魔的作風,再想到之前探聽到的杜家人的傳言,王白懷疑甄蕪已經化成了女子藏在了杜家。
為何不懷疑她化成了男子?一是男子的癡氣太過易得,魅魔為了增強實力化成女子很是方便,二是杜家一共五口人,一個杜晉,一妻一妾一丫鬟,還有一個母親,甄蕪總不能化作杜晉吧?
她定然是化作女子接近杜晉以吸取癡氣。既然是“癡氣”,那么杜晉一定對她情根深種,至于甄蕪到底化成了誰,她想到之前聽過的杜家夫妻恩愛的傳言,眸光微閃。
小心地拿開一塊瓦片,王白隱約看到漆黑的屋內擺設。屋內看起來格外簡譜,但并不臟亂。杜晉似乎是剛回來,此時正躺在床上,滿口胡話敞著衣袍,滿屋的酒氣頓時沖了出來,撲了王白滿臉。
王白不由得轉過頭,李塵眠看著她勾了一下嘴角。
“酒!給我酒!”
杜晉發著酒瘋:“池心!娘子!給我酒??!”
王白擰了一下眉,片刻房門被緩緩推開,一面色微白的女子咳了兩聲,腳步虛浮地進來,身后跟著一個丫鬟,這女子就是王白之前在面攤前看過的美婦人。
池心走上前小心地扶起杜晉,纖細的眉毛一皺:“怎么又喝了這么多的酒?”
說著,接過丫鬟遞過來的醒酒湯就要給杜晉灌下。
杜晉聞到味道不悅,猛地把碗掀翻在地,不滿地嚷嚷:“我不喝!本公子要喝酒!喝酒!”
池心被灑了一身水,倒也沒生氣,只是幽幽地一嘆:“相公,家里沒酒了,你再喝身體就垮了。暫且忍一忍好不好?”
杜晉不依,猛地握住池心細瘦的手臂,眼睛通紅:“不喝酒我還能干什么去?”
池心沒有生氣,只是皺眉道:“我也不期望你賺錢養家,你乖乖留在家里陪陪你娘,休養身體不好嗎?況且你的孩兒快要出生了,讓他(她)看見自己有一個這樣每日只知道喝酒的爹,該有多傷心?”
杜晉懨懨地躺下來,冷笑一聲:“你不懂、你不懂.....”
池心欲要垂淚:“我有什么不懂的,我知道你心里痛,所以不敢太過管你喝酒,但事已至此,家里愈發潰敗,我就算是變賣了全部的嫁妝也補不上開銷啊.....”
杜晉一頓,臉上出現了一些懊悔,回頭攬住池心的肩頭:“心兒,我知你不易,杜家敗落以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你打理,你不僅要侍奉我娘,還要照顧妾室,我杜晉就算是再窩囊,出門的時候別人也要贊一聲我上輩子定然是積福,這輩子娶了這么個好妻子。只是你知我心里.....”
“莫要說了……”池心用手指按住他的唇,“我懂你就夠了。沒有醒酒湯,先喝口水醒醒酒。”
杜晉被她喂著喝了一口水,感受她指尖的冰涼,不由得一愣:“我剛才回來好久都沒見你,你可是出了門?”
他只是隨口一問,哪想到池心微微變了臉色,她勉強一笑:“實不瞞你,我是剛回來?!?
還沒等杜晉著急,她就不緊不慢地接著說:“今早本來想著去佛寺為你祈福,沒想到回來的路上又下了雨,山路難行就在寺待了半天。住持本打算讓我暫住一晚,明日再回來,但我想著不能讓你擔心,就連夜回來了?!?
說著,摸了摸自己身上濕潤的衣衫:“可是我身上涼了?我且去換一身衣裳?!?
杜晉趕緊拉住她:“不妨。下次再遇到這樣對事情,不可再冒險回來了,你萬一在路上出事了可怎么辦?那豈不是要痛煞我也?”
池心微微紅了臉:“說哪里的話,你不還有一個魏妹妹嗎?”
“魏妹妹”名叫魏姽,是杜晉的小妾,如今已經懷胎五月有余。
杜晉微微一笑:“她怎能和你相提并論,你永遠都是我此生摯愛。”
池心眼波含情,還待說什么,突然聽到門外有敲門聲。她愣了一下,打開房門,門外丫鬟拿著一碗湯:“夫人,姨奶奶聽聞你夜半回來,讓我給你端一碗雞湯,這雞湯是她親手熬的,怕你著涼,讓你好生歇息?!?
池心面上帶笑,輕嘆一聲:“她真是有心。”接過了雞湯一飲而盡,又問:“你問過了沒,她今天可好?”
“姨奶奶說這幾天暑熱,身體有些不爽快,因此一直在房里沒出來。怕被爺的酒氣沖了胎氣,因此也就沒有近身,望夫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