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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了按胸口,壓下這種莫名其妙的痛,此時月朗星稀,窗外蟲鳴此起彼伏,他內心一動緩緩起身,推開了房門。
屋內,王白背對著他睡得正香,能看到背影緩緩起伏。
他看了一會,莫名地勾了一下嘴角,又關上了房門。
門內,王白緩緩睜開眼,看向自己掌心里的紙符,松了一口氣。
今天白天她在威脅匪首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她在對方的脖頸上看到了一條傷疤,而那個傷口的位置正是自己在三月時反擊被行森迷惑的山賊留下的。
她猜測隱峰他么在附近找不到威脅她的工具,只好把梁城附近的山賊搬來。但他們沒想到,這一招行森早已用過??珊匏陷呑酉仁潜贿@幾個人嚇唬過,又瞎了眼沒有認出,否則怎么會讓這兩個男人兩次都成功設計她。
她剛才用紙符人試探,發現果然如此。她猜這一次這幾個人是被魔氣所迷惑。魔氣與妖氣不同,魅惑人心更勝一籌。若想要知道如何對付魔族,接觸過魔的匪首是最好的人選。
若想撬開劉叩的嘴,她有很多的方法,但妖丹煉化的靈力太過充沛,她現在還未完全消化,一旦使用法術就有可能會造成靈力波動,引來天界和隱峰的注意。因此只能使用這種最簡單傀儡術嚇唬對方。
好在劉叩雖然殺人如麻,心性殘忍,但也對鬼神之說十分敬畏,否則她還真詐不出什么來。
從劉叩的話里她能聽出來,魅魔先是以女子的身份接近別人,再以雙眼施法,施法時雙眼發紅,且來無影去無蹤。
雖然詐出了魅魔的特征,但這點線索對王白來說還是太少,她還想再問時突然察覺到了隱峰的腳步聲。要不是她即使收手,恐怕自己會使用道術的秘密會被他發現。
之前她怕打草驚蛇,對隱峰和甄蕪的對話并沒有過多地偷聽,但是今天她莫名有了不好的預感,為了以防萬一不得不冒這一次險,沒想到還是差點被隱峰發現。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精進自己對法術的控制了。
想到師父說過的精準控制,她緩緩捏緊了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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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縣衙傳來消息,劉叩突然在監牢里暴斃,尸體被扔到亂葬崗被野狗吃了。有人驚奇,那匪首長得五大三粗,看起來十分兇悍,怎么說死就死?有那信息精通的,悄悄地把真相說了。原來那是匪首劉叩在監牢里不服管,口口聲聲說自己認識鬼差,誰若是敢傷他定然會讓鬼差拘了他們的命,那兩個衙役大怒,惱怒之下亂棍就把他打死了。
兩個衙役失職,這事本該見官,但縣老爺護短,且看劉叩作惡多端死有余辜,于是悄悄把這事壓下了,只罰了這兩個衙役兩個月的俸祿也就罷了。
村里人聞言皆感嘆,他們的縣老爺是個糊涂的,唯獨這件事做得對。希望劉叩在地府能為那些被他殺死的百姓贖罪吧。
這事傳得沸沸揚揚,表姐祝柔同在李家村,即使鄭源瞞得再好這事也傳進了她的耳朵里,當即嚇得花容失色,連連說要把王白接到自己家住,王白搖頭道在別人家住不慣。祝柔又試探她家里的男人是怎么回事,王白只道對方受傷,只借住兩天。
這話騙別人可,騙心思細膩的祝柔不可。
王白無法言說,搪塞無果,只能不歡而散。
回去的路上,王白的眉頭微擰,她不在意表姐說關于隱峰的重話,她只覺得表姐有一句話說得對,王簡漸漸長大,她不能讓王簡再置于危險之中,也不能讓對方再這樣往來奔波。
這樣不僅會引起隱峰的懷疑,遲早也會出問題。
只是若是把她交給葛碧云,她也不放心。
王簡從她的臉上看出了什么,想到是王白想要把她送到葛碧云那里去,想要說什么卻不敢說,蔫蔫地低著頭。
王白垂下眸子,把手放在王簡的頭上。
她雖然改變了王簡的命運,但她似乎把王簡保護得太好了,以至于現在的王簡不諳世事,對誰都交付信任,且比上輩子還要依賴她。
如果哪一天她不在了……不,是她半年以后不在了,那么只剩下王簡一個人該怎么辦?
快要到家時,王簡突然道:“三姐,趙大哥又受了傷,咱們是不是該多留他幾住天啊。”
王白回神,問:“你為什么會喜歡他?”
王簡道:“趙大哥是大俠,會武功,還救了好多人。對三姐和我都很好,他是個好人?!?
王白道:“好人、壞人。不能輕易判斷?!?
王簡有些懵懵懂懂:“那該怎么判斷?”
王白心中已經有了打算,摸了摸那雙和自己相似的眼睛,意味深長:“以后你就會知道?!?
經歷了匪首一事,隱峰又以養傷的借口留了下來。雖然他認為王白已經對自己動心,但她的表現一如往常,絲毫沒有女人陷入愛河的嬌羞躲閃,隱峰不解,也不愿相信自己的精心的布置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只能另想辦法。
此時甄蕪跪在他面前,為前幾日自作主張操縱匪首抓王白的事謝罪,她只道是事發突然,亂了方寸。隱峰諒她沒有出現大錯,也就讓她自行受罰。
甄蕪咬著牙,交出了一部分魔氣。隱峰閉上眼吸食,腿上的傷痕自動愈合。這幾日王白從不給他換藥,因此傷口只需要障眼法就可蒙混過關。
想到自己受了這么多的傷還換不來王白的濃情蜜意,他就有些不甘心。
他沒看到地上的甄蕪癡迷地看著他,臉上隱隱露出滿足的神采。
隱峰一睜眼,看甄蕪臉色蒼白但還是默不作聲地跪著,心里微微消了氣:“起來吧,那幾個土匪的事善后得怎么樣了?”
甄蕪收斂神情,搖搖欲墜地站起來:“回尊上,屬下的魅術水平請您放心,即使用最下乘的法術對付這些低等的凡人也足夠了。屬下保證即使他們即使清醒過來也不會說出什么來。只是那個匪首劉叩……”
甄蕪想了想,不在意一笑:“屬下察覺放到他身上的魔氣被破,但當日便得知他暴斃于牢中,應由于此,不必在意?!?
隱峰點頭:“你辦事本尊放心。魔族的魅惑豈是這些凡人能破的。只是.....你在李家這么久,為何久久不魅惑那個李塵眠?”
甄蕪臉色變了變:“屬下、屬下確實是沒找到機會。再有就是.....魅惑過的癡氣確實沒多大的用處,屬下想著是否能用自身的魅力徹底讓他傾心,屆時再吸食他的癡氣也不遲……”
魅魔也不是什么癡氣都吸食的,用魅惑之術吸取別人的癡迷是最下等的辦法,只有源自人心真正的癡心才對她的修行大有裨益。
“只是你沒想到,他根本沒給你機會……”隱峰冷笑。
甄蕪臉色一變,冷汗津津:“他畢竟是個新奇玩意,還請尊上再給屬下一段時間。屬下會時刻監看李塵眠,必要之時不會手軟,也定然不會讓他壞了尊上的大事?!?
她雖然喜歡李塵眠,但只是把他當成一個獵物,如今這個獵物總是從她手里溜走,她十分不甘心。只要她和李塵眠玩夠了,待隱峰一聲令下她自然會取了對方的性命。
隱峰覺得甄蕪辦事可靠,所以隨意地道:“一個凡人而已,在查出他是否是王白的情劫之前,你可隨意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