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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它就像是一柄懸在她頭頂的劍,不知什么時候就會落了下來。
“師父。”
她對著無人的道觀喊了一聲。
這幾天莫得經常不在,有時候甚至幾天都不會出現,王白最開始有些不適應,這幾天入定的時間越長,也就有些習慣了。
她很少主動找他,這一次回答她的只有零星的鳥叫,她又叫了幾聲,然后走到那個莫得經常坐的圓石旁轉了一圈
聽見聲響剛一回頭,就看到一個瘦削挺拔的身影站在丹爐前。莫得背對著她,華發染上點點濕潤,像是樹梢上晶瑩的雪。
王白走過去:“師父。我有事找您。”
莫得回答:“何事?”
他的聲音本就滄桑,不知為何今天又多了一分沙啞。
王白抹去頰邊的水珠:“您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躲避鑒凡鏡的窺探嗎?”
即使莫得什么都沒有說過,但王白就是莫名其妙地認定對方肯定什么都知道。
莫得看著她:“鑒凡鏡?一塊天界窺探凡間的鏡子罷了,只要你的靈力波動不是太大,它就不會主動窺視你。但如果……”莫得的聲音低了下去:“這面鏡子落在有心之人的手里,即使你毫無靈力,變成螻蟻,它也會將你看得一清二楚。你怎么忽然問起它?”
王白瞳孔一縮。
她現在最忌憚的就是慰生,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如果對方把自己練術的過程看得清清楚楚,那么以后對付他不知道會增添多少困難。
想到這里,她握緊了拳頭。
但轉而一想便是被對方知道也不怕,她不能因噎廢食不敢修術,到時候還是被人魚肉的下場。
鎮定下來,道:“話本上見的,我想知道有什么解決辦法?”
莫得道:“打破它或者迷惑它。這塊鏡子遠在天界,又是北荒神石所鑄,尋常仙人根本無法打破。若是迷惑,倒也好辦,在頭頂增添些烏云迷霧即可,阻上幾息也就夠了。”
王白看了一下頭頂的烏云和山頂的霧氣,微微松了一口氣。
看來是她運氣好,練術這幾天湊巧趕上了陰雨天。不過她不可能永遠都會這么好運氣,必須妖找個方法解決這個問題。要不然練習術法束手束腳,如何熟練操縱中乘法術?
莫得看她又陷入沉思,轉身就要離去。王白回過神,趕緊道:
“多謝師父。”
莫得背對著她點了點頭。王白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莫得微微傾斜的身體猛然繃直,突然把她推到一邊。
“無禮!”
王白嚇了一跳,她看了一下手掌,雖然在雨中站久了她的手心已經冰涼,但是剛才和莫得的手臂一觸即離,她確認對方身體的熱度絕對不是尋常溫度。
“師父,您生病了。”
“無礙。”莫得頓了一下,他轉過頭,臉上布滿溝壑也藏不住蒼白。
“年老體弱,這幾日細雨連綿,生病是正常。”
王白道:“我扶您進里面休息。”
莫得抬起手制止她:“不用,我自己走。你好好學術,莫要偷懶。”
說著,瞬間化為一縷白煙消失了。
王白拿著道書,有些失神。她很少看到莫得這么失態過,剛才只是碰了對方的手臂一下他的反應就這么大,被燙到的反倒像是對方。難不成是怕自己的粗手粗腳碰碎了對方的一把老骨頭所以才把她推開?
而且,她以為以對方的修為,應該到了銅皮鐵骨的境界,原來還是會生病啊。
想到莫得在生病的時候也要出來為她解惑,王白內心一動,決心以后要更加敬重愛護師父,把他當做普通的老人對待了。
——
四月中旬的時候,草長鶯飛。
王家村終于告別陰雨連綿的日子,這幾日倒是迎來了幾只烏鴉。
王白出門打水,看了一眼盤旋在村外的烏鴉,轉過身對王簡道:“小妹,這幾日我把你送到表姐家,七天之內我一定會接你回來,好不好?”
王簡還是像以前一樣乖乖點頭。但這一段時間和王白單獨生活,已經對這個小房子有了感情,驟然聽聞自己又要去表姐家睡,還是有些不開心。
王白抱著她,小聲道:“七天之后我一定會接你回來,再然后咱們就能過上一段平靜的日子了,三姐保證。”
王簡點頭,和她拉了勾勾。
將王簡送走后,王白把屋子打掃一遍。
該迎不速之客了。
————
山丘之上,夜風習習,樹影綽綽。
行森剛下了馬車,那馬隨風而散化作一縷青煙就消失了。
夜色之下,他的臉有些青白,看著遠處靜謐的山村,驟然受了一點冷風微微咳了兩聲。
想他一屆妖王,竟然會因為凡世的冷風感到不適,行森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更何況這病痛的身體還是自己的死對頭隱峰帶給他的,他的眸光就更加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