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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童乖乖應承:“是,師父。”
——
晚上,王白來到鄭家。
表姐和孩子已經睡下,她拿出丹藥,將它們用火煉化化作丹氣緩緩送入兩人口中。她本可以正大光明地把丹藥送給表姐,但想到表姐對濟世的害怕,恐怕不會輕易地吃下丹藥。
更何況她現在在表姐心里只是一個普通的傻女,平白地送來兩枚丹藥即使再信任她也得猶豫。
王白心中清楚,就不做無用之功。
表姐吸了丹氣,緊擰的眉頭舒展,面頰又紅潤了許多。王白又拉開嬰孩的襁褓,看到對方的腿間,終于大松了一口氣。
夜半,月黑風高。王白來到李塵眠的后院,竹影綽綽,今晚窗里的燭光比月色多了一份暖意。
她站在外面,沉默握緊了裝丹藥的匣子。
李塵眠的身體在木窗上映成一道修長的影子:“既然來了,就別在外面吹風。”
說著,木窗打開,他站在燭光中對她道:“進來吧。”
王白不懂什么男女大防,從善如流跳了進去。
桌上,李塵眠在畫竹子,王白看不出來什么,只覺得這竹子修長堅韌,很是好看。
她自從進了屋就不說話,李塵眠把茶水倒上:“可是給我拿了什么東西?”
王白把匣子放在桌子上,嘴巴抿成一條直線。
李塵眠看了她一眼,把匣子打開,里面是一顆圓溜溜的丹藥。
王白道:“解毒的。”
李塵眠徑直將它放入了口中,然后抿了一口茶水壓下:“倒是不苦。”
王白微微瞠大了眼,不敢相信他連問都不問就這么直接吃了。
“朋友之間,無需解釋。”
王白連點了兩下頭。她伸出手取回匣子,李塵眠的目光一定,似乎發(fā)出了若有似無的嘆息。他轉過身,拿出放在桌邊的白布和藥膏:“可是燙傷了?我給你換藥。”
第22章 來客
王白愣了一下,坐在書桌對面乖乖地伸出手臂。
經過幾天的摸爬滾打,手臂上的麻布幾乎看不出本來的顏色,爐灰和血色混在一起像是被抹上泥濘的石壁。
王白自己看了都有些嫌棄,她抬眼看李塵眠,對方面上沒有異樣,側臉在燭光下明滅,只有那雙眸子比夜色還沉靜。
王白問:“聽李夫人說,你最近的身體很不好。”
李塵眠咳了兩聲,蒼白的嘴唇動了動:“受了些風寒。”
麻布被扔在地上,露出早已結了血痂的手臂。李塵眠用清水幫她擦拭了一下邊緣,然后用竹片小心地把藥膏涂在她的手臂上。
王白被涼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地想要抽回,但看著李塵眠幫她包扎傷口的動作比他平時作畫還要認真,馬上忍耐下這種莫名的冰涼麻癢,僵硬得像是一塊木頭。
李塵眠看了她一眼,嘴角若有似無地一翹:“可是疼了?”
王白搖頭:“有些癢。”
李塵眠道:“看你的傷口這燒傷已經好幾天了吧,為什么處理得如此草率。”
王白道:“有別的事要忙,然后忘了。”
傷口竟然能忘了……李塵眠在她的手臂上打個結:“這么嚴重的燒傷,恐怕疼起來也是撕心裂肺,你的忍功倒是了得。”
王白道:“也不怎么疼.....”最起碼比上輩子熏瞎她的那場火輕微多了。
李塵眠放下她的袖口:“若是再耽誤下去,這條手臂恐怕會離你而去了。”
王白道:“我會注意的。”
說完,覺得有些不對勁。她越來越覺得李塵眠就像是村里那個古板的老夫子,說話一股子奇奇怪怪古板的味,連關心人都話都要拐彎抹角地帶著刺說。
偏偏她還不由自主地聽對方訓,真是奇了怪。
李塵眠把藥膏給她:“三天涂抹一次。記得換藥。”
王白點頭,她把袖子放下。
室內陷入安靜,她看對方在收拾紙筆,便站起來道:“李公子,天太晚,我不打擾了。”
李塵眠也沒留她。幫她開門,看她要走的時候從墻上摘下一盞紙燈:
“王姑娘,夜黑路遠,有了它快些前行吧。”
王白接過燈,兩人的指尖一觸即分。她發(fā)現,對方手指的溫度比這夜色還涼,她道:“那丹藥雖然能解毒,但并不能治病。你受了風寒也不要吹風。”
她難得說出這樣關心人的話,連李塵眠都驚訝了一下。
她一手拿著燈,一手幫他關了房門。
轉過身,小小的紙燈在她的腳下照出一個光圈,身后燭光未滅,筆直的光輝一直照到竹林小徑,王白不由得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