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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王白放不下,因為放不下所以才不想死,因為放不下,才會有今生的王白。
王白的眼神有些奇異,她垂下眸子:“我來上香,跟我來。”
說著,轉(zhuǎn)身就走。
四個人面面相覷,滿肚子指責(zé)的話不上不下地梗在喉嚨,只是王白走得太快,幾個人只好不情不愿地跟上。
來到山頂,發(fā)現(xiàn)這里的道觀雖然還很殘破,但并不臟亂。院中的雜草早已經(jīng)被鏟除,碎磚被換成了新的,木門被擦得晶亮,連墻角都擺滿了干柴,水井邊的水漬還是新的。
若不是太過破舊,還以為有人在此久居。
王大成并不在意這地方有多么新,實話說就算這里是那乞丐窩,在他眼里王白也能隨便在甘草堆里和男人滾成一團。他剛想質(zhì)問對方,突然看到那幾個叔伯嬸娘坐在石桌前,正悠閑地喝茶。
王大成一愣,葛碧云首先問:“她周叔、錢嬸,你們怎么在這里?”
幾人不緊不慢地把茶嘬了,這才道:“我們幾個被那老虎嚇得夠嗆,跑出去的時候慌不擇路跑進了一片樹林里,不知道出路。正巧這時候王白砍柴回來,就把我們領(lǐng)上了山。”
錢嬸一笑:“以前就知道這里有個破道觀,只有李秀才家把它當(dāng)寶,沒想到被收拾一下后竟然也像模像樣。”
周叔道:“王白是個勤快孩子,我真沒想到在山上還有茶喝。”
看幾人相談甚歡,王大成的眼皮一跳,他有種預(yù)感似乎一切已經(jīng)脫離了他的掌控.....
“老三!你別以為你自己幾杯茶就能收買你叔伯嬸娘,你在山上干的什么勾當(dāng)敢不敢當(dāng)面告訴他們?”
王白道:“我在山上上香。”
“你上個屁香!”王大成“呸”了一口,這一“呸”嘴角又扯出了血,不由得捂著臉叫了一聲。
叔伯道:“大成,你別那么大的火氣,有話和孩子好好說。要不然你先回去治治你臉上的傷,一臉的血像什么樣子。”
王大成一口氣差點上不來,趕緊給葛碧云使眼色,葛碧云看向王白,對方沉默地看著她,目光澄澈一如小時候不會說話眼巴巴地瞅著她手里饃饃的模樣。
葛碧云下意識地想起那天晚上,王白問如果沒有王金,自己會不會喜歡她和王簡。
葛碧云心臟一揪,低下頭不說話了。
王大成恨鐵不成鋼,還是葛碧玉反應(yīng)過來,知道成敗在此一舉,趕緊道:“老三,你來后山可不知是為了上香吧。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們已經(jīng)找到了那個男人了,你們倆是不是天天晚上在此私會?姨母理解你們年輕人,年紀小不懂事犯下錯也是情有可原,但若是想要瞞著人不認錯,那可就不對了。你若是如實說了,姨母就幫你求情可好?”
“男人?”王白向旁邊一退:“是不是他?”
眾人定睛一看,那倚在門口的人可不正是王淵?
“他、他怎么在你這里?”
“王白砍柴一起撿回來的。”嬸娘替她解釋。
“她錢嬸你別替她說話!王白,我問你,你認不認識這個男人?”
王白道:“不認識。”
葛碧玉冷笑一聲:“阿白,你要是真這么嘴硬,那姨母可就幫不了你了。”
她走上前,把那個肚兜從王淵的懷里抽出來:“你若是真不認識他,他為何會躲在山腳下?為什么他會說這肚兜是你的?”
說完,就把那條肚兜放在王淵眼前晃了晃:“說,這條肚兜是誰的?”
王淵猛地打了個激靈,呆愣地開口:“王白.....”
叔伯嬸娘都轉(zhuǎn)過頭來,驚訝地看向這里。
王大成當(dāng)即大叫:“王白,人證物證具在,我看你還能狡辯出什么來?我說你為什么每天晚上不回家,原來你是大半夜與人私通!你對得起我對得起你娘嗎?!”
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王大成糾結(jié)起臉,捶胸頓足:“我真是對不起列祖列宗啊,教出這么個不孝女。想我王大成對子女一視同仁,從來不短你吃喝、衣衫,你為何就這么沒皮沒臉和那姓王的賴子混在一處!你若是和他情投意合也就罷了,你竟然偷偷出去與他廝混!我王大成生下了你,真是家門不幸啊!”
葛碧云道:“你且聽她.....”
“王淵都親口承認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王大成怒瞪葛碧云:“她這樣不聽話,還不是你的錯!若你沒有嬌慣她,她怎么會活也不干、飯也不做,就只會與男人在山上廝混?”
他這樣指責(zé),反倒讓葛碧云委屈。捫心自問,她從來都沒有嬌慣過王白。一家四個孩子,她最喜歡銀芝,最疼金兒,王簡最小有時也能勉強照應(yīng)到,只有一個王白,排行老三不上不下的,還天生呆傻,她說是不嫌棄是不可能的.....
她知道王大成故意這么說是因為嫌惡王白,故意找個由頭,但王大成越是這么說,她心中越是揪緊,尤其是看見王白沉靜的眼睛,仿佛自己偷拿了隔壁的雞蛋,得到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開始面紅耳赤起來。
“他爹.....”
“姐夫說得對。”葛碧玉拿著肚兜,痛心疾首:“阿白,不是姨母不想為你說話,實在是因為你這次做得太過分。你把王家的面子往哪里擱?”
王白伸出手:“肚兜給我看看。”
葛碧玉一愣,還是給她看了。這肚兜是她從王白的柜子里偷的,自然就是王白的,即使她否認,有王淵的“親口”證明,她也否認不了。
這才是主子計劃的高明之處,即使王白有再多的理由,再多的借口,只要王淵咬死不松口,那么這肚兜就只能是王白的。
這邊,王大成已經(jīng)被葛碧云扶著,指著王白痛心疾首:“她叔伯嬸娘,你們也看到了。如今人證物證具在,她也否認不了了。我王家出了這么個閨女是我家門不幸。這幾天誰都說我王大成偏心,我實在是冤枉啊,哪里是我偏心,實在是我看透了這賠錢貨的真面目,我王大成豈能認這種不知羞恥的人做我的女兒!”
“今天!就請你們做個見證.....”他深吸一口氣,葛碧云猜到了他要說什么,不由得大驚。她只以為王大成會抽王白兩鞭子就得了,哪想到他要趕她出家門!
“他爹!”
話音未落,王白就抬頭道:“這肚兜不是我的。”
王大成卡了殼,然后就是失笑:“我一個當(dāng)?shù)淖匀徽f不了什么,這是不是你的,你娘最是清楚。況且那王淵已經(jīng)承認,你還狡辯什么?”
那肚兜葛碧云自然看過,所以來這么篤信王大成跟他上山,她有些為難地看向王白:“老三啊.....你放心,娘不會讓你爹把你趕出去,只是這……”
王白道:“這上面繡了別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