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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銀芝淚流滿面:“我真的不是妖怪!我爹我娘和王金那么親近,那么喜歡他,也許他們倆就是呢?但我絕對不可能是!”
“你個賠錢貨!你胡說八道什么?!”王大成臉色漲紅,一巴掌就扇過去:“你弟弟絕對不是妖怪,他只是中了妖術!我和你娘哪里像妖怪了?!”
王銀芝尖叫一聲,抖著手捂住臉:“他都要吃人了還不明顯?以前你們兩個向著他我不說什么,今天竟然還讓我和他陪葬?我呸!你們想得美!”
說完,她連滾帶爬地前進幾步,把地上帶血的土往嘴里塞:“你們看到沒?你們看到沒?”她指著自己的嘴:“我吃了雞血了,我還是正常的!我沒有變成妖!要死他們死,不要帶上我!”
王大成惱羞成怒:“你個賠錢貨,你趕緊給我過來!”
現場亂成一團,村民們面面相覷,沉默地看著剛才還同生共死的一家子廝打起來。
濟世不由得內傷,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錯了,找王大成完成這個計劃。如今不僅沒讓王白被燒,反而讓所有的事都亂了。計劃失敗了不要緊,被大王責罰那可就糟了。
想到這里,他咳了一聲,剛想說話卻聽到背后一靜。所有人都像是被王金扯斷了脖子的公雞,沒聲了。
他轉過頭,看到王白不知什么時候從火架上下來,她緩緩前行,隨意地把手中的刀片扔到了地上。行到他身邊,他只覺得渾身一涼,竟是不寒而栗。
眼睜睜地看著她走到人群中間,村民們皆屏住呼吸,不約而同地給她讓開了路。他們說不準王白到底是人還是妖,只是對方一直默不作聲,這種沉靜更讓人摸不透,不由得謹慎對待。
王白走到一家四口面前:“爹、娘,別鬧了。”
王大成打了個激靈,猛地抬頭看她:“王、王白?你怎么過來的,你要干什么?”
王白看了一眼還在掙扎的王金:“我是來告訴他們,王金不是妖怪,妖怪另有其人。”
這話一出,現場又是一陣騷動。王大成下意識地道:“你莫要誣賴人!王白,不用你裝好心,這一切是不是你設計的?!”
王白道:“放心,不是你。”
說著,她蹲下來,小聲問:“想要救王金嗎?”
王大成有些狐疑地看著她,她讓他過來,然后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王大成頓時瞪大眼睛,看了看濟世又看了看她,半晌沒有回過神。
王白道:“這是救哥哥唯一的辦法,你只能這么做。”
王大成回頭看了看狀若兇獸的王金,又看了看自己戰戰兢兢的妻女,半晌一咬牙:“你說得對!”
他站起來,試探地邁了兩步,看眾人警惕的神情,知道今晚不成功,便成“死”人,他活了這么大的歲數,哪里看不出這些村民的惡意,如今他們怒火沖天,只想找個人祭天,那么誰到底是妖根本不重要,只要一個人被推上火架,才能滅了他們“替天行道”的心。
他咽了咽唾沫,回頭看碧云擔心的目光,還有王白平靜的臉,大聲道:“各位,我們王家一家六口沒有人是妖怪,真正的妖怪另有其人!”
所有人不明所以,以為他在耽擱時間,王大成趁眾人動手之前,趕緊把手舉起來:“那人就是、就是濟世道長!”
這話一出,鴉雀無聲。
濟世皺眉回頭望,已經有人大聲笑道:“王大成,你為了活命竟然誣陷他人,并且還誣陷道長,你莫不是被嚇破了膽糊涂了吧?”
“你剛才不是十分信任道長嗎?怎么突然之間又說道長是妖?王大成啊王大成,你誣陷誰不好,誣陷捉妖的道長,滑天下之大稽!”
濟世冷笑一聲,暗道王家人垂死掙扎,那么他也就不用留情了。
“這都是妖物對他們用了迷魂術。他們一家都沾染了妖性,已經救不回來了。貧道感念好生之德,一把火送他們往生吧!”
王大成一聽,腿立刻就軟了下來,還是葛碧云反應快。她知道只有讓濟世的信譽消減才能讓王金安全,于是趕緊道:
“我可以作證!我們金兒在家一直好好的,從來都沒有誰說過他是妖!前幾天家里出現了異動,都說是妖物作祟,但你們想想,那幾日正是濟世出現在村里之時,怎么能這么巧?!”
有人微微皺眉,王大成反應過來趕緊接著道:“而且他來我家,說是要指給我們看妖怪在哪里,卻沒想到燒了我的房子,他根本沒什么真本事,是欺世盜名!”
濟世瞇起眼,額上青筋一跳。
“這就能證明濟世是妖?你家王金可是真正地變了身啊,王大成,你胡說也得有個章法吧。”
王大成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他就算不是妖,他也沒安好心!當初他說為了捉妖,讓我把王簡交出去給他當徒弟,但是一個男道士要什么女徒弟?他來我們家作亂,就是為了抓王簡回去!想當初,他不也收過不少女徒嗎?怎么到現在也沒看見他身邊有一個?趙三家的,你家閨女不是在你看胎的時候給他了嗎?現在人呢?吳有家的,你女兒不是送給他當婢女了嗎?人呢?這么多年可有捎回一個信?”
那兩人面色一變,竟是有些慌了。
“這么多年,也、也沒回個信。”
“道長只說在修煉……”
濟世瞇起眼:“她們當然在修煉,貧道把畢生的煉丹法術教給她們,她們正在仙山上閉關,不方便跟來。”
王大成越說越有理:“我呸!恐怕是根本下不來了吧?!”
眾人神色有些奇異,葛碧云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鄭源,趕緊爬起來抓住他的袖子:“外甥女婿,柔兒是不是也找過這個道長,當時我聽到王白說柔兒和孩子身體都出了問題,這你可以作證吧!”
鄭源只是懷疑,祝柔一直不給他看孩子,他有苦難言不由得語塞。
一向平靜的王白眉宇有了波動:“娘,不要問他。”
“是!”
這時,一道輕柔卻堅韌的聲音傳來,眾人分開兩邊,看到一瘦骨嶙峋女子被人攙扶著過來,先是遠遠地看了王白一眼,再走到鄭源身邊。
她今日夜不能眠,無端心慌。看鄭源久久不歸這才打聽,沒想到會知道表妹遭遇這等人禍,來不及收拾就急急趕來。
“小女祝柔,乃是鄭源之妻。當初我因無法替丈夫生下麟兒,每日郁郁寡歡,懷第三胎的時候更加憂愁胎兒是否為男。還是……婆母把這個道士找來,說能賜我一男胎。我喝了他給的符水,過了幾天腹痛難忍,差點死于產房之內。生下的孩兒也……”祝柔看了一眼鄭源,咬唇道:“被大夫看了,說是先天不足,恐會早夭。”
鄭源心中大慟,哭著把祝柔擁進懷里。
王白心中明白,表姐此時定然還是相信濟世,否則不會把實情說得含糊。但對方能一反常態“誣陷”濟世,乃是救她于水火。
王白低下頭,走到旁邊的柴堆處,拔下柴刀。再一抬眼,眼眶猩紅,已然凌厲。
“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