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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士是被行森派到家里來的。但聽說他很多年前也在村子里出現(xiàn)過,之前并不知說他有很多神通,最多只是算命卜卦。不知為何這次回來倒真有幾分本領,障眼傀儡、化形隱遁樣樣精通,她猜到底和行森脫離不了干系。
道士的“神通廣大”成功讓王家村的人對他五體投地。也讓王大成和葛碧云對對方言聽計從,只聽信片面之言就將她架上火架。
她記得上輩子自己死后聽慰生說,小妹那時候很可能已經(jīng)不在世上了,王白想象不出小妹經(jīng)歷了什么,但她重生一次,絕對會讓壞人受到比她和小妹受罪更嚴重的千百倍的懲罰。
“你不要問。”王白咬了一下唇:“你只要記得,以后一直在我身邊。”
“嗯。”雖然在別人心里,王白癡傻,但在王簡心里王白就是她可靠又溫暖的三姐。王白說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半天都不出門,在這里嘀嘀咕咕說什么呢?”大門被推開,王銀芝扶著頭上的簪子歪著頭進來。
王簡被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看向床底。
王銀芝嗅了嗅空氣:“這是什么味道?挺香的。”
王白問:“你頭上的簪子,新的。”
王銀芝馬上被轉移了注意力,她笑著道:“這是張公子送的,說以后要在王家村進貨,咱們王家是第一家,為表誠意就先送了點小禮物。”
說是小禮物,但可見那簪子的成色很好。
不知道是院子里哪根樹枝變來的,王白想。
王白沒說話,王銀芝又道:“你現(xiàn)在去也晚了,我看那張公子也沒準備你的份兒,再說了......”王銀芝眼睛上下一動:“你那個谷秕身子米糠命,戴不起這些東西,不給你是怕你糟踐了好東西。”
王簡就算是年紀再小也聽出了王銀芝語氣里的針對,她連燒雞都不想了,下意識地看向王白。
她以為王白會生氣或者不開心,卻沒想到對方的眼里平淡如水,深沉得讓人看不透。
以為王白能暴跳如雷或者嫉妒失態(tài)的王銀芝期待落了空,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只能安慰自己王白是腦子有問題,她聽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又識不得這些好貨。
“算了,我跟你一個傻子說這些干什么啊......”
說著,指尖放在耳后搖曳出門:“晚上別忘了把我的小衣洗了,別以為出趟門就能躲懶。”
王簡問:“三姐,你怎么不出去看看那個張公子送了什么東西啊?”
王白道:“拿別人的東西,總有加倍還回去的一天。”
王簡似懂非懂。
門外,趁著王家父母欣喜若狂地撫摸那些鮮艷布料,胡力和行森用法術兩人低語。
那些金銀首飾,自然不是他們掙的,只是一些尋常妖術,取的還是王家門口的“材”。王家人肯定不知道,他們平時看都不看一眼的臭石爛草如今竟然成了他們趨之若鶩的黃白之物。
胡力斜眼看著,低聲嗤笑:“王上,果然不出您的所料,凡人的低劣在這些金錢面前展現(xiàn)得干干凈凈。”
行森胸有成竹,他雖然看不起這些凡人,卻也慶幸王白的父母是這樣的貨色,他們越是貪財,就越能為他所用。
“王上,只是您為什么沒有單獨給王白準備一件禮物?”左右不過是一顆石頭或者一支樹枝的事,若是給了她豈不是更好收買?
“本王是故意的,你可懂什么叫欲擒故縱?”行森抿了一口茶,這茶當然不是王家的,“她姐姐有的,她沒有。你猜她會怎么想?”
胡力想了一下,頓時佩服:“還是您想得遠。在她失望的時候再給點恩惠,她定然會感恩戴德。”
“王白雖然癡傻,但畢竟是女人,女人的心還不好猜嗎?”
王父王母怕被鄰居瞧見,趕緊把東西都搬回屋子。片刻,王白出來。她已經(jīng)換了一身裝束,手里拿著臟衣服。
行森先是抬眼看到什么,然后笑著讓她過來,然后特意從懷里掏出一個盒子來:“王姑娘,為了感謝你的引路之恩,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胡力道:“這是我們家公子特意在汴城挑的,為了你挑了很久呢。”
王白垂眸,躺在盒子里的是一只鐲子。
她沒動,行森以為她害羞。將盒子放在桌子上:“告訴你父母,張某還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會。”
行森的馬車在門口消失,王家父母這才從金錢首飾中回過神來,王大成對著王白木然的背影就是抬起巴掌:“你這干吃飯的賠錢貨!張公子要走了怎么不告訴我們一聲!”
王白躲過:“他過幾天會回來。”
葛碧云讓王大成消氣:“那就好、那就好。我記得后山還有一大片藥材沒有采呢,到時候正好讓他一起拿走。”
“張公子來王家村收山貨的事可不許告訴別人,這等好事咱們一家還享用不盡呢......”
王銀芝這才從門后沖了出來,看見桌子上的桌子變了臉色:“這就是張公子給你的東西?”
王白道:“這是給你的,他特意交代。”
王銀芝狐疑地看著她,王白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她這才滿意奪過:“這還差不多。許是送了我太多東西,張公子怕冒昧才托你轉交。你離這桌子遠點,碰碎了賠得起嗎?”
把鐲子戴上,王銀芝搖曳地回屋。王白不由得想到上一世。上輩子那鐲子確實碎了。
待行森走了之后,王銀芝聽到這是行森送她的鐲子之后大發(fā)雷霆,一口咬定是她貪婪撒謊,昧下了張公子送給她的鐲子。
兩人起了爭執(zhí),她嘴笨木然被王銀芝連打了幾個巴掌,混亂之中鐲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又被安上莫須有的罪名挨了一頓鞭子,但彼時的她最先想的不是委屈,而是愧疚。
張公子特意給她的鐲子,怎么能讓她不小心給摔碎了呢?
她拿什么換?拿什么補償?
她懷著愧疚,對行森更加言聽計從,卻不知這正中行森下懷。他雖然身為妖王,卻深諳人性,一方面當面給她東西引起王銀芝的嫉妒,讓銀芝更加針對她,一方面用愧疚籠絡人心,讓自己對他更是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