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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逸:懂了。
她覺得自己簡直是狗語十級專家,一定是年年大半天都沒見顧晚霖,想讓顧晚霖下樓來一起玩。
她沖小狗舉起手指搖了搖,放在嘴邊作噓聲,“噓。媽媽今天很累,在睡覺,我們先讓她好好休息。晚些時候再來陪小狗玩。”
為了強化最近教給小狗關于時間的概念,她還特意按了三個按鈕把自己的話重復了一遍。“mom” “downstairs” “l(fā)ater”。
她沒想到年年轉身又去踩了三個按鈕,“mom” “downstairs” “now”,急切地沖她搖著尾巴。
沈清逸看了看表,離顧晚霖睡下還沒過去多久,雖然欣慰年年把時間的概念掌握得很好,但她也不打算慣著狗把顧晚霖鬧起來,于是神情嚴肅地繼續(xù)跟年年講道理:“媽媽生病好了還沒多久,她現(xiàn)在很累,需要多休息一會兒。她晚一點一定會下樓跟我們一起玩的。”
沈清逸覺得她要么是看錯了,要么她真的被狗翻了個白眼。
看沈清逸沒有打算動屁股的意思,年年干脆咬著她的褲腿就往樓梯的方向走,沈清逸這才覺得不太對,三步并作兩步地跟著上樓。
年年平時道理講得很通,對顧晚霖更是十分體貼,把狗繩交給顧晚霖的時候,它從來都是慢慢地跟著顧晚霖的節(jié)奏走,再急也沒有爆沖過,今天怎么會執(zhí)著要把顧晚霖叫醒下樓。
沈清逸進臥室的時候,顧晚霖已經(jīng)成功地把自己吊起來升高了。
懸吊裝置主要是以腋下為主要受力點,顧晚霖需要調(diào)整好自身位置,把胳膊架在支架上,整個上半身靠過去,以確保身體重心在懸吊架的內(nèi)部,下方還有兩個吊環(huán)套在腿部負責把腿部吊起避免拖在地上,確認一切無虞再用按動按鈕讓電機把自己升高移動。
把毫無知覺的身體被懸掛在空中并不是什么舒服事,更何況因為她右腿缺失,安裝這套裝置時,工程師也針對她的情況為右側吊環(huán)調(diào)整了位置,但總歸穩(wěn)定性還是較其他四肢健全的患者來說差了一些。
顧晚霖用了很久才克服使用這套裝置的恐懼感。
第一次在生產(chǎn)商那里體驗,被吊起來的時候,她生理性地開始恐慌,莫名想起了自己車禍后第一次從床上坐起來的場景,那時頸上還戴著固定的支架,視野有限,她甚至看不到自己的身體是不是好好坐在床上,只覺得自己只剩一顆腦袋漂浮在空中。
周圍的護士告訴她不要緊張,她們在扶著她的腰腹,可她無法信任沒有任何知覺反饋的身體,伴隨著體位性低血壓的不適感,東倒西歪的上半身讓她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跌下萬丈懸崖。
一張臉煞白著,眼見呼吸就急促地紊亂了起來。
沈清逸在顧晚霖的復健初期沒能陪在她身邊,此刻看了這樣的場景只覺得心疼,摸著顧晚霖的腦袋,“不然,我們別裝這個了呢。你害怕的話,還是我來抱你。”
顧晚霖白著一張臉沉默地搖頭,停頓半晌才開口說話,“沒關系,多試幾次就習慣了。”
其實沈清逸知道顧晚霖的回應是什么。
來試用這套裝置是顧晚霖的主意,她不想麻煩沈清逸整天把自己抱上抱下。
伏案寫作久了,沈清逸的腰椎這幾年時不時總有不適。確認自己無法獨立完成從地面到高處的轉移之后,顧晚霖需要一個替代方案能讓自己在摔下輪椅和床時,不必只能干瞪著眼等別人來救自己。
很難,但她做到了。
顧晚霖扭頭見沈清逸進來,可憐巴巴地皺著眉頭就沖人撒嬌,“老婆,救我。”
沈清逸于是就知道這人一點兒事兒沒有,一切盡在顧晚霖的掌握之中。
顧晚霖就是這般性子,她還沒能熟練地使用這臺裝置轉移自己的時候,無論失敗多少次,摔得沈清逸提心吊膽,她倔強地堅持要沈清逸不要插手,一遍遍地練習,摸索技巧。自己轉移做得爐火純青了才終于松弛下來,能見她這般撒嬌示弱
明知這都是套路,沈清逸心還是立刻融成了八瓣,上前幫她調(diào)整好輪椅的位置,扶著人穩(wěn)穩(wěn)當當?shù)亟迪聛碜茫霸趺此さ模俊?
一邊問,一邊檢查顧晚霖的手肘和膝蓋這些摔倒時最容易傷到但沒知覺的部位。
兩個好大女低眉順眼地排排坐,一看就是干了虧心事。
沈清逸轉頭就罵狗,“又皮!又皮是吧?你們倆誰干的?”
顧晚霖示意沈清逸幫自己把鞋子拿來,“好啦,別罵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我自己沒坐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