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一個清水白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氣色看上去比以前好多了,她欣慰地想。
時至今日,楊教授每次想到顧晚霖,還是忍不住嘆息。
教書時她就喜歡顧晚霖。在名校執(zhí)教,她見過的聰明孩子很多,但不仗著聰明鉆營走捷徑,認真且專注,就是極為難得的品質(zhì)了。
她一直覺得顧晚霖適合走學術(shù)道路,后來見顧晚霖自己無意,雖然覺得惋惜,但也希望她能在別的道路上走出一番大好前程。只是沒想到,命運怎么能跟她開這樣惡劣的玩笑。
當初連上輪椅都要人連拖帶抱,坐也坐不穩(wěn),看上去蒼白憔悴得仿佛風一吹就要散架,還要在自己面前強撐精神。
看著那時的顧晚霖,楊教授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一定得拉這孩子一把”。
把重度殘障的學生帶到自己的課堂上給本科生授課,是否影響教學質(zhì)量,誰來承擔這么大的風險,楊教授也不是沒遭受來自系里院里的質(zhì)疑和阻力,都被她據(jù)理力爭地擋回去了。
她慶幸自己當初做對了。
她慢慢也將顧晚霖看成了自己的另一個孩子。因而看到顧晚霖身邊站著的沈清逸,這份感覺就變得更加微妙起來,尤其是沈清逸的媽媽還曾是自己的大學同學,她頗有幾分做了顧晚霖家長,要替她扮演娘家人的心思。
沈清逸接過楊教授的行李,把推輪椅的位置讓給了楊教授,更方便她和顧晚霖說話。
楊教授本就是為學術(shù)會議而來,惦記見一見顧晚霖,便早到了一日。顧晚霖擔心她舟車勞頓,于是提議不如先去她和沈清逸的新家休息片刻,晚上再一同出門吃飯,今晚便宿在她們那里。
“其實也巧。這房子我們是半年前決定買的,后來又因為我身體的關(guān)系做了很久無障礙改造,剛剛搬進去沒多久。才有這個榮幸能讓您當我們的第一位客人。”
說話間幾人已經(jīng)到了停車場。沈清逸去了車尾幫楊教授安置行李,顧晚霖自己抽出轉(zhuǎn)移板騰挪到駕駛座,車頂?shù)闹梦锵浣迪聮煦^,并不需要旁人過多協(xié)助,只需顧晚霖簡單幾番操作,就自動把輪椅折疊好提了上去收進了車頂箱。
楊教授站在一旁,心里稱奇,這樣的車輛無障礙改造她還是第一次見。愛徒扭頭對她笑道,“教授,我來開車,你放心嗎?”
楊教授走進這棟兩層的小別墅,大致掃了一眼,就理解了為什么顧晚霖說兩人購置了這套房子之后花了很久做改造,所以很遲才搬進來。
門口只有兩三級臺階,尋常人不過抬一腳的事情,因為做了條可供輪椅通行的坡道,繞了兩折,因而坡度極緩,對顧晚霖來說即使獨自出行也極是方便安全。
在哪都是國際慣例,第一次上門的客人,總要帶著參觀一圈。
楊教授跟在顧晚霖輪椅后,一抬眼竟是先看到通往前院的玻璃門前擠著兩顆碩大的狗頭,一只邊牧,一只薩摩耶,腦袋疊腦袋,好奇地往里打探張望。
顧晚霖笑笑,“它們倆一見家里有客人來就容易人來瘋,暫時把它們關(guān)在前院里讓它們自己玩去,免得打擾您一會兒休息。”
一樓的客餐廳乍一看除了空曠、留足了輪椅通行空間,以及操作臺和中央島臺都特意降低了高度之外,倒也沒什么特別的,楊教授順著顧晚霖的介紹往天花板望去,才發(fā)現(xiàn)了玄機所在——
天花板上安裝了數(shù)條導軌,正好位于生活起居的關(guān)鍵位置,比如餐椅和沙發(fā)上方,一直延伸到一樓的洗手間和另一間兩人剛剛帶著她參觀過的書房里,一只吊著移動裝置的小巧電機不顯山不漏水地藏在客廳盡頭的導軌底下。
“有些轉(zhuǎn)移單憑我自己還是做不到,但借助這個裝置就方便多了,我自己能通過遙控器操作。不然有時候上上下下總要麻煩阿清,太辛苦她了,也免得她留我自己在家總是不放心。二樓臥室里也裝了的。”
楊教授是個務(wù)實理性主義者,雖然依舊為得意門生橫遭不幸導致重度殘障感到惋惜,但她知道再怎么扼腕嘆息也沒用,問題發(fā)生了就得想辦法解決。
對著顧晚霖她又生出了一絲家長心態(tài)般的擔心:假如她日常生活一直不能自理,需要重度依賴照護,縱使小年輕兩人感情再好,但過日子是細水長流,親密關(guān)系也講究雙方付出和回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