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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雖沒法走路,卻也好好地站著呢,想邁開步子時才摔在了地上,這不是夢還能是什么,如果不穿著假肢、不被五花大綁在站立床上,她想要站起來確實是癡人說夢。
顧晚霖又想,已經很久沒有自己夢到能跑能跳了,進入癱瘓的第三個年頭,竟然連在夢里都再想不起來行走的感覺了,或許要不了多久,連站著是什么感覺都夢不到了。
她沒來得及傷感太久。
沈清逸把顧晚霖從噩夢中叫醒,見她還皺著眉頭,“霖霖,有哪里不舒服么?想不想喝點兒水。”
顧晚霖循聲把目光移去床的另一邊,“阿清?怎么過來了呀,不是說讓你回家好好休息么。”
她又后知后覺地發現了哪里不同尋常,“你剛剛叫我什么?”
兩人親熱時,沈清逸一向是叫她囡囡,她也知道只有顧晚霖的父母才叫她霖霖。
她只是猜想著,顧晚霖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喚過了,剛剛顧晚霖顯然又夢到了父母,或許她心底也希望還能有人再這樣喚她一次。
但沈清逸此刻又拿不準了,或許這個稱呼對顧晚霖來說,是她和父母間的特殊連結,“不喜歡嗎?對不起囡囡,不喜歡的話,我以后不會這樣叫你了?!?
顧晚霖怔怔地搖頭,“沒有,我沒有不喜歡。只是…很久沒有人這樣叫我了。”
她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又補充道,“怎么會不喜歡。你怎樣叫我,我都會喜歡的?!?
“是么,我叫你豬你也會答應嗎?”
顧晚霖躺在床上翻了個白眼。
沈清逸決定不逗她了,抬手再次試了試顧晚霖的額頭,溫度已經降得差不多了,“感覺怎么樣,如果好些了的話,想不想吃點東西,我帶了晚飯來?!?
顧晚霖嗔道:“說了讓你回家后好好休息,今天不要再過來了,怎么這么不聽話。”
沈清逸哼哼了兩聲,“顧晚霖你有什么立場批評我,我剛進來護工就跟我告狀了,今天你又什么都沒吃是吧,我不來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餓死。”
她伸手幫顧晚霖理了理額前的碎發,“你放心,我回家睡夠了,醒了也沒什么事要做,既然想你,不如過來看看你,我們還能一起坐一會兒。”
顧晚霖綻開笑容,躺在床上對著沈清逸張開雙臂,“好,一起坐一會兒,那你抱我起來?!?
顧晚霖心知自己生病發熱時身體格外虛弱,索性不再逞強自己轉移洗漱,老老實實地任沈清逸把她抱起來放上輪椅,推去洗漱,又一勺一勺地把粥喂到自己嘴邊。
顧晚霖被沈清逸盯得很不自在,“你總看著我做什么?!?
沈清逸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懟到顧晚霖臉前,“你看看你的額角。”
半夜磕傷的額角過了一整個白天,腫脹雖然消退了不少,卻開始呈現青紫色的淤痕。
沈清逸嘆氣,“還好只是皮外傷,但就算是皮外傷,如果你當時告訴我,緊急處理一下,也不至于淤青成這樣。顧晚霖,這么漂亮的一張臉,你要好好愛惜,下次不要再瞞我了?!?
顧晚霖低頭,無奈地笑笑,“也不是,我不是想瞞你。只是…只是我自己知道沒什么大事,你昨晚急成那個樣子…我給你添的麻煩已經夠多了,我怕你聽了更擔心?!?
沈清逸蹲在顧晚霖的輪椅前,緊緊握住她的手,迎身蜻蜓點水一樣輕輕吻了吻顧晚霖略微干燥的嘴唇,“什么添不添麻煩的,別說傻話?!?
顧晚霖沒再說話。有些話,她從未對沈清逸說過,她也不打算說。
這種不想給人添麻煩,不想成為累贅的心情,不設身處地體驗一番,別人大概是理解不了的。
復健那么久,能恢復的身體功能早已恢復了,除非天降奇跡,早該放棄幻想,接受現實。
現實就是她確實無法獨立生活。
有些事情嘗試久一些,多練習幾番別的技巧,或許也能達成。但是她需要別人幫助的時刻依舊很多。
顧晚霖有時想起自己當初坐在運籌學課堂上的日子,難免苦笑。那時候她肯定想不到自己后來唯一對這門學科的應用,就是在腦海里規劃自己現在的日?;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