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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逸越來越心細,見顧晚霖輕微地皺了幾次眉頭,便幫她揉揉手腕,“是不是手腕不舒服?”
如今顧晚霖手指不能動,全靠手腕帶動著手部活動,過度使用使用手腕時感到酸痛也是常有的。
顧晚霖笑笑,“沒有,不是,好像有點背痛?腰痛?我也說不上來是哪兒。”
沈清逸于是又幫她按摩了一遍腰背,“那明天中午休息時多躺會兒,都說了你今天坐太久了,哪能一直這樣坐著。”
顧晚霖半夜醒來時只覺得頭痛欲裂,身上一陣冷一陣熱。
睜開眼睛之后發現視野模糊,瞬間就無法抑制地感到惡心想吐,她心想完了,好像不是坐久了那么簡單。癥狀她太熟悉了,是自主神經又反射異常了。她覺得萬分抱歉,但不得不把沈清逸叫醒,這個情況她自己處理不了。
沈清逸本來睡得迷迷糊糊的,但一聽顧晚霖說完,立時嚇得彈了起來,顧晚霖受傷之后血壓一直偏低,冷不丁地血壓升高對她來說極為兇險,沈清逸一邊立刻把顧晚霖的床頭升起來讓她坐著,一邊立即下床去開燈,想要檢查顧晚霖的周身,找到刺激因素,努力把“肺水腫” “顱內出血”“視網膜脫落” “心肌梗塞” “死亡”這些字眼從自己腦子里趕走。
沈清逸腦子里一團亂麻,她在想會不會是自己睡前忘了幫顧晚霖打開導尿管的閥門,或者忘記了檢查導管是否堵塞,以前的幾次發作里,誘因無非是這兩個,解決了也就很快好了。結果一開燈,床邊掛著的引流袋里血紅的顏色把她嚇得魂飛魄散。
顧晚霖還緊閉眼睛靠在床頭,覺得世界天旋地轉,被晃得想吐,想著想著身體就不自覺歪向了一邊,趴在床邊干嘔了起來。
沈清逸告誡自己冷靜,必須冷靜,先找來了速效降低血壓的藥物讓顧晚霖服下,然后把她抱上輪椅,“顧晚霖,我們得去急診。你好像尿血了。”
顧晚霖皺著眉頭抬起眼眸,看了眼引流袋,她想安慰沈清逸別急,只是尿路感染常見的癥狀,不會很嚴重的,她受傷的第一年就發生過,可她眼下太難受了,說話聲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到哪里去,沈清逸的身影像一陣風似的,在臥室和客廳里穿來穿去準備看急診需要的東西,根本聽不見。
當臥室里傳來沉悶的撲通一聲,沈清逸終于聽到了,她奔回臥室一看,是顧晚霖從輪椅上摔了下來,正趴在地上掙扎著想把自己支起來。
沈清逸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剛剛明明已經看到顧晚霖在床上無法坐穩了,竟然把她放到輪椅上之后連安全綁帶都沒束上就留她一人在房間里。
再把顧晚霖抱起來放回輪椅上坐好,滿腔的焦急和悔意已經化作滾燙的淚水撒得到處都是,嘴里只顧著道歉,“囡囡,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忘記給你系束帶了,剛剛摔到哪里了?磕著腦袋了嗎?”
顧晚霖因為不適和眩暈還緊緊閉著眼睛,卻也感受到了淚水的痕跡,摸索著把沈清逸抱進懷里,“說對不起干嘛呀,是我自己摔的。”
暈眩和高熱讓她剛剛無力踐行摔跤時保護自己的技巧,額頭一角重重地磕到了地板上,此刻還在隱隱作痛,不過她心里有數,確實沒摔出什么問題,痛一陣也就過去了,于是決定在沈清逸面前糊弄過去,“我沒事,哪里都沒摔到,不用說對不起。別怕,我跟你保證,雖然看著嚇人了點兒,真的沒多大事的。”
沈清逸把顧晚霖抱上車,側身過去給她扣上安全帶,言語間的鼻音仍是極重,“再堅持一會兒。等下到了醫院就不會這么難受了。”
沈清逸難掩面上焦急之色,紅燈前還沒等車完全剎停,就扭頭去觀察顧晚霖的情況。
顧晚霖忍下一陣又一陣的眩暈惡心,把手放去沈清逸的腿上安撫她,“別怕。我真的沒事。出血其實很少的,只是一點點也會看起來很夸張,我跟你保證,這沒什么,以前也發生過的。”
沈清逸余光瞥見綠燈亮了,不得不把頭扭回去,一腳油門沖了出去,狠狠咬著下唇,“顧晚霖,你別騙我。”
顧晚霖無奈笑笑,“我騙你做什么。”
沈清逸的聲音止不住顫抖:“騙我做什么?顧晚霖你自己告訴我你騙我做什么。不是跟我說剛剛沒摔到嗎,你摸摸你自己的額頭,已經腫起來了。你剛剛如果告訴我,哪怕能出門前拿個冰袋給你帶著在車上冰敷一下……”
顧晚霖沒再說話,低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明明只是不想麻煩別人,讓別人為自己擔心,但總是事與愿違。
顧晚霖久病成醫,對自己身體狀況的估計大差不差,到了emergency room時人雖然難受得緊,但依舊清醒,還能一邊帶剛來這邊不足兩月的沈清逸熟悉就醫流程,一邊安撫她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