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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霖不想沈清逸總是把關注放在自己身上,連累著沈清逸一兩個月都沒能在休息時間出去玩些冬季戶外活動,現在更是陪著自己連家門都出不了,她已經很是內疚。既然這會兒覺得自己精神頭不錯,就想陪著做些沈清逸喜歡的事情。
“上次不是說有想和我一起玩的游戲嗎?現在是不是已經發售了。正好這個電影也蠻無聊的,不如別看了。”
游戲是顧晚霖生病前沈清逸念叨了許久的,說是史上最好的雙人游戲的續作,又正好是雙女主的動作冒險游戲,顧晚霖一定會喜歡的。
兩個人之中,始終是沈清逸更愛游戲多一些,但遇到了沈清逸喜歡的雙人游戲,顧晚霖也樂于陪她一起。很久之前兩人一起玩分手廚房,玩到在歪在彼此的身上笑得亂七八糟。
什么破游戲啊,名字就不吉利。如果當初沒有玩,會不會和顧晚霖的感情就不致于走到最后分開的地步。分手后,沈清逸盯著和顧晚霖的游戲存檔,十分唯心主義地想,幾次猶豫,還是在最終痛下決心刪掉時紅了眼眶。
再也不玩雙人游戲了。哪怕是當初朋友們喊她一起玩火得一塌糊涂的雙人游戲,她也只是搖頭,選擇站在一邊看。她清楚,倘若自己拿起手柄,她只會不停地遺憾,這樣的樂趣再也不能和顧晚霖一起了。
和顧晚霖復合后,她后悔得簡直把大腿拍斷,但想到顧晚霖的手指如今完全無法操縱普通手柄,也不敢貿然提起,怕無法實現,惹得顧晚霖傷心。
背地里上網做了許多功課,確定有專門給顧晚霖這種頸髓損傷程度患者打造的無障礙設備,經過簡單適應就可以靈活操作,才問了顧晚霖的意思,給她買了回來。
固定在一整個小桌板上的無障礙設備剛按顧晚霖的使用習慣調教好,還沒來得及等游戲發行,顧晚霖就進了醫院。
游戲桌板就一直擺在客廳的茶幾上。沈清逸在家和醫院兩點之間來去匆匆,每次路過瞥到一眼,心中就忍不住狠狠一悸 ——它還能等到顧晚霖回家來用嗎。
因而當看著顧晚霖操縱女主角之一在她身邊歡快地繞著圈,聽著顧晚霖笑瞇瞇地感慨,“啊,真好,又可以和你并肩一起跑跑跳跳了。” 她終于還是忍不住,扁扁嘴小聲地哽咽了起來。
顧晚霖放下控制器,沖她張開雙臂,“愛哭鬼,又哭什么,過來讓我抱抱。”
沈清逸后怕,在家里這樣陪了顧晚霖好幾天,直到不得不回去上班。
看著窗外灰蒙蒙的暗藍天色,顧晚霖默默嘆了口氣,不用抬起手腕看時間也知道,距離上次翻身她也沒睡上多久。
在醫院里睡得太多了,她百無聊賴地想,扭頭看著左肩側正緊緊抱著自己胳膊睡覺的沈清逸,一根根地數對方的睫毛玩。
她的愛人,她的未婚妻。她的粘人精。她的睫毛精。她的愛哭鬼。
顧晚霖努力把自己躺成鐵板一塊,一動不敢動。從背、到腰、再到腿,神經用被灼燒般的痛感,強烈抗議她的身體一夜未曾活動。她不知道自己在痙攣到來之前還能堅持多久。別人睡覺是恢復精力,醒來精神充沛,她睡一覺辛苦得像是夢里被揍了一頓似的,全身痛且僵硬,只能等別人來幫她起床活動身體再做做拉伸。
她咬著下唇想,還是久一點吧,讓沈清逸再睡一會兒,半夜實在是辛苦她了。
最近半夜的幾次翻身,都是沈清逸幫她的,她自己有時候倒能躲個懶,迷迷糊糊的就被妥帖地擺好了姿勢,背后提供支持的三角軟枕,右腿殘肢要墊的特制軟槽,兩手手心里要塞的海綿球,順便再量一次體溫,檢查尿管和尿袋的狀態,統統不需要她自己操心。
她原不習慣這樣,之前練了那么久自理,扯著床邊的護欄和助力帶,總能翻個馬馬虎虎。這一次進醫院病了太久,身體還在緩慢復原,沈清逸被嚇得夠嗆,也希望她晚上能睡得更安穩些,于是全權攬了過來。
“顧晚霖。”
沈清逸夢里喚她。
這人怎么夢里總這么多話,顧晚霖覺得好笑,耐心地應道:“我在。”
“顧晚霖~” 沈清逸把她的名字語調拗成了山路十八彎。
鼻音軟糯。顧晚霖不無遺憾地想,要是能伸手捏捏她的臉頰就好了,“在呢在呢。”
“顧晚霖,今晚下班可能會有點晚,上了車我再打給你。來的路上給我帶個椰子……”
大冬天的我給你上哪找椰子去。
“…餓死了。晚上都沒怎么吃,你陪我吃樓下的砂鍋粥好不好…”
顧晚霖愣了下,現在的樓下哪來的砂鍋粥。只有很多年前她們暑假一起蝸居的小小公寓樓下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