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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見回應,她以為是自己音量太小,于是提高了嗓門,“顧晚霖?”
顧晚霖如夢初醒,“啊?你說什么?我剛剛沒聽見。”
沈清逸甩甩手上的水,從洗手間走出來,邊拿了條毛巾擦手,邊道:“我說,喬崎來問了我,說她跟的那部戲,就是她上次跟你提過的,這周末就要首演了。她問你想不想去看看,她給你留票。”
沈清逸坐在床邊,看了眼顧晚霖浴袍后面讓她面紅耳赤的起伏,伸手去扯扯浴袍,給顧晚霖蓋得嚴嚴實實,又把空調往上調了點,怎么剛剛按完忘了給蓋被子了。被子隨意地堆疊在床尾顧晚霖的腳邊,她自己不好去夠。好不容易給泡暖和的一個人,別又給涼透了。
“那個劇場是新建的,無障礙設置很好,也有輪椅座位。你想去嗎?”
喬崎。喬崎。
顧晚霖在心里細細咀嚼這兩個字。
喬崎,是個好名字。她不確定地想,自己的名字與之相比,是不是普通了點。
顧晚霖面上不顯,心里卻暗暗懊惱,不免有些討厭此刻的自己,怎么自己又來了,總想著和人家比什么。幾年前就這樣,現在這個毛病怎么還改不了。沈清逸已經又是她的了,喬崎看著光風霽月的一個人,人倆之間明明什么都沒有,只有她顧晚霖自己的自卑心理作祟,老在這里想這些有的沒的。
怎么能不自卑呢,喬崎至少手腳齊全,不用成天在身上掛著尿袋,能跑能跳能導戲,也不用癱在床上讓沈清逸天天伺候著。她在心里嘆口氣。
顧晚霖自認也不是一朵純潔無暇的小白花,她有自己的陰暗面,只不過跟誰都沒說過罷了。
她當初只隨意地跟沈清逸說,自己知道她在和別人約會,希望沈清逸幸福。聽著多云淡風輕,沈清逸覺得顧晚霖這樣說,一定是早就放下她倆的感情,走出來了。
只有顧晚霖自己知道,希望沈清逸幸福是真的,可是“讓沈清逸感到幸福的不是自己”這件事當初快要把她逼瘋了。她在沈清逸的社交平臺敏銳地嗅到了蛛絲馬跡:出去吃飯的餐廳看起來像是精致的約會圣地,餐具看起來總是兩人的;好好發發日常罷了,平白無故拍束花做什么,到底誰送的;植物園散步,逛攝影展書展,海洋館看水母這些事情會一個人去么,那張站在幽藍水箱前的背影是誰給拍的,看著這么曖昧。
顧晚霖當時失眠了大半宿,愣是全平臺出擊,最后從音樂軟件那里找到了個最近總是在和沈清逸聽同樣歌曲的互關好友。
她心里一沉,找到了。
顧晚霖覺得自己有病,不然她為什么好幾個夜里干躺著睡不著,總是反反復復地想,為什么自己和沈清逸的戀愛就談得平平無奇,想起來的相處記憶大多是兩人一起泡圖書館。自己為什么當初沒有策劃這些更浪漫的約會。
沈清逸一定覺得她顧晚霖很無聊吧。至少不如喬崎有趣。喬崎的照片一看就藝術氣質濃郁,做的事情也有意義,不像自己。所以她喜歡喬崎,至少想嘗試和喬崎在一起,而不是自己。
她確實用了好久才接受沈清逸已經move on的事實,她勸自己,她們分手已經兩年了,沈清逸怎么就不能有新的愛人,她顧晚霖難道就沒有嘗試和別人約會嗎。只不過越試越覺得無趣。喜歡她的人很多,那些人客觀來說自身條件都挺優越,她卻喜歡不起來,倒覺得對別人不起。后來索性也不試了,想著這種事強求不得,或許有一天緣分就到了,就像當初天上掉下來個沈清逸一樣,慢慢等著吧。
新的愛人沒等到,給自己等來了一場車禍。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躺在病床上動都動不了,吃飯都要人喂到嘴邊的時候,心想自己這下真的完了,以后誰還會喜歡她這樣的重度殘疾人,這輩子能不能早點過去啊。
她沒想到,沈清逸還是喜歡她。
后來她覺得啼笑皆非,原來她倆都沒move on,卻都誤以為對方move on了。如果她顧晚霖還像以前一樣,她覺得這一次,要換她把沈清逸追回來。
但她顧晚霖和以前不一樣了,太不一樣了。她察覺到沈清逸的心思之后,被情感沖昏頭腦時,她覺得好像自己的身體也可以慢慢再好一些,或許可以試試呢?可是理智把她拽回來的時候,她只能假裝不知道。
就像她知道沈清逸在車里給她放那首歌曲是什么意思,“每次當你一在場體內似有河水聲響方圓十里植物突然生長溫柔包圍著我倆”。
激蕩的河水一樣流進了她心里,漫山遍野的青草與山花也瘋狂地長到她心里去了,可是她只能裝睡,裝作不知道。
尤其是在小夏家里親眼見到喬崎那天。喬崎說等下約了人打網球,來的時候穿一身運動裝,看著既纖美又有力量感,英姿颯爽,顧晚霖以前也規律健身,她看得出來喬崎的線條多棒。接觸起來,發現喬崎性格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