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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前忙后,最后收拾出來整整一個箱子。
第二天我站進顧晚霖家里的時候,周姐已經替她穿好了衣服,正在臥室洗手間完成最后的洗漱步驟,我把帶來的戶外衣物遞給張姐,說等會兒外面再套上這個吧。顧晚霖從鏡子里看我,沖我揚揚眉毛,“上這么高級的裝備?要帶我去哪兒?”
我從周姐手里把她接過來,“去稍微遠一些的地方,你可以嗎?”
顧晚霖一邊用手背把自己臉上防曬蹭勻,一邊回我說那當然可以。
我看她氣色不錯,只是眼下顯出一些疲憊,隱隱約約有些黑眼圈,不免擔心地問她“睡得好嗎?”
她自己也看到了,漫不經心地說睡得還行吧,嘆口氣,仰著頭問我能不能幫她遮一遮,她自己的手指還干不了這么精細的活。我自然是求之不得,過去我們也經常為彼此上妝,只是那時是戀愛情趣,如今她確實是力不從心。
我怕她心里難過,便想著逗她,她的皮膚一向細膩通透又沒什么瑕疵也不出油,我說顧晚霖你這人挺駐顏有術啊,怎么皮膚還跟二十歲出頭似的,今天狀態這么好,底妝就不上粉底了,涂點提亮的隔離就得了唄。
顧晚霖只笑,從鏡子里看我說隨意,簡單點就行。
我把她轉過來,半蹲下去,黑眼圈都替她遮了,索性我就好人做到底,幫她上了個日常淡妝。
收尾幫她把薄涂的一層唇釉暈染開來,許久沒有這樣近距離地對著她的臉,聞著她周身氤氳著的溫軟輕甜、后調帶了一絲醇柔木質暖意的香味,打開了我塵封已久的嗅覺記憶,這是她冬季里慣用的香水,手指輕輕地觸在她溫軟的唇上,心中一動。
“沈清逸。你臉紅做什么。” 她往后一坐,臉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看我。好久沒聽她想作弄我時這樣連名帶姓地叫我。
我拿起她的手,帶著她用皮膚最薄最敏感的手腕內側貼上她自己的耳垂,“難道不是你家里暖氣開得太熱了嗎。顧晚霖,不然你耳朵紅什么。”
說完我轉身施施然就走,留她在后咬牙切齒地把自己推出來。
周姐按我說的,又給她套上戶外衣褲,她好整以暇地坐在門口等我帶她出發。我說今天外面冷,萬一電池在沒電了比較麻煩,不然用手動的輪椅吧。她說行,突然又像想起來什么似的問我,“你車在雪上能開嗎?”
我才突然想起來,我早上過來走的是市政主路,雪已經連夜撒了鹽化干凈又鏟好了,要去我想帶她的地方,我那輛前驅小車還真不一定。
“靠不靠譜啊你。” 她嗔怪道。用手指勾起放在玄關矮柜上的一把車鑰匙,“開我的去。我的是四驅,而且里面改動過,路途比較遠的話,我可能不太方便坐你的車。”
坐進她的車里,我看著周圍經典的勃艮第紅配黑色皮質內飾,摩挲著狀似車形狀的鑰匙,“行啊你,顧晚霖,海外務工混得不錯啊。”
她顧不上說話,在副駕上忙著往身上束安全帶,我才知道她說的改裝是什么意思,副駕的座椅在兩邊增設了貼合她身形的倚枕把她包裹在其中,避免向兩側滑倒,安全帶也改成兩條,分別束在她的胸前和胯部,她正艱難地用手腕勾著安全帶卡扣去夠插銷。
我在心里暗罵自己粗心,竟沒想過長時間坐車對她現在來說并非易事,側身過去幫她扣好安全帶。她才得了空回我,“還行吧,沒點補償我圖什么,放棄了那么多…….”
她突然收住了話不再說下去,我們兩個都意識到了什么,短暫地一起沉默著。
我其實本來起這個頭,也是因著想問她點別的,轉而開口道,“那你那邊的工作呢?”
她無所謂地笑笑,把腦袋往后枕,“工作暫時停了,還在。公司哪敢因為這個把我開了,巴不得我回去工作當dei hiring的活招牌。前兩年有long-term disabiliy insurance, 公司知道我的情況比較嚴重,前段時間來找我,說如果需要更長時間,可以再休無薪假,之后無論是回去,還是去在這邊的satellite office都行。我不知道,我還沒想好,也不想想這個。”
她不愿多說,我就不再問了。
身邊坐著顧晚霖,我開得越加小心謹慎。車子駛在出城的高速路上,太陽初升不久,照在遠處連綿山脈頂上覆蓋著的皚皚白雪,正是一幅“日照金山”。我拍拍她,“顧晚霖你看前面。”
“嗯,我在看。好久沒看到這么漂亮的風景了。”
我側眼望過去,陽光從車窗外斜斜灑進來,溫柔地籠著顧晚霖的臉,給她眉骨到下頜精致且流暢的線條上淺淺鍍了層金色的光暈。
我們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我卻聽得她的聲音逐漸困怠下去,瞥眼過去,她的眼睛半闔著。我惦記著她早上眼下疲憊的痕跡,“困就睡會兒,再有一兩個小時就到了。”
“開車沒人陪你說話,不會覺得寂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