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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損他。本來就是他立功了。”袁欣和帽帽關系好,見狀便勸了一句。白河聽她這么說,知道帽帽他們肯定是打聽到了了不起的東西,便問道:“然后呢?”
“那屋里是一個獨居的老人。我們一問起秀娘,他就開始哭,邊哭邊罵姚家人不是東西——你猜他們有多壞啊?”
帽帽調整了一下坐姿,臉上顯出幾分怒氣來:“他說,秀娘是外地嫁過來的,來的比姚家那戶人還早。嫁過來沒兩年丈夫就死了,就和婆婆一起生活。婆婆老年癡呆,管不了事,村里人就可著她欺負,尤其是一些長舌婦,見她漂亮,就各種編排。
“后來姚家就搬進來了。他家做生意的,有錢有勢,一個兒子在外面念書,回來省親的時候就看上秀娘了。嘴上什么封建糟粕真愛至上一套一套的,把秀娘哄得是暈頭轉向,真以為要和她結婚呢,誰知道那慫蛋轉頭被自己長輩一逼,就乖乖相親去了,屎盆子全扣在秀娘頭上。他父母還覺得是秀娘勾引,聯合了村里宗親長輩,把秀娘家的田和房子都占了。她婆婆渾渾噩噩,死活不肯搬家,秀娘上門求了又求,她和婆婆才沒有被趕出去……
“再后來,姚家兒子要在城里結婚了,姚家在村里發了波喜糖。秀娘也是想不開,聽到這消息就自盡了。姚家嫌晦氣,就舉家去城里玩了……誒,你說這人也是,怎么腦子就這么軸呢?住不下去就搬,男人不好就分,干嘛偏在一棵樹上吊死……”
她最后一句話倒不是比喻。按那老頭的說法,秀娘確實是在門口樹上吊死的。
阿梨雖早已聽過這事,但一想到那棵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槐樹,還是夜晚樹下懸著的紅影,臉色還是不由一變。
那老頭的信息,全是說給帽帽聽的,她和黃毛啥都沒聽到,不過她總覺著,帽帽那話里可能有些內容因為情緒問題而夸張了,所以總想叫袁欣也去聽一次,白河卻覺得沒什么必要。
“關鍵信息到了就行。背景故事嘛,聽聽就算。”白河道,“不過那老頭到底是個什么立場?小黃你看到的他是什么模樣的?”
“應該算是被秀娘幫助過的人吧?他說自己孤苦久了,都沒人管他,只有秀娘幫過他一陣子,后來因為村里風言風語,兩人就沒來往了。”帽帽說著,看向黃毛。
黃毛立刻學著那老頭的樣子,用一種干涸又蒼老的聲線道:“作孽啊……都是作孽啊……秀娘苦啊,被逼成這樣……我當初就不該讓他們燒那個紙人,不該讓他們燒的……”
演完后,黃毛臉上又露出個有些得意的笑容。
他們當時都還不知道這“紙人”指的是什么,回來和袁欣他們通過消息之后才知道,原來姚家還做過扎秀娘紙人這種缺德事。
但這樣一來,一切都串起來了。
秀娘是含恨而死的,但是她死后初時,并沒有立刻展開報復。是在姚家扎了她的紙人,還送人燒掉之后,她才徹底爆發,開始作祟,成為了籠罩全村的恐怖陰影——看這全村披麻戴孝的樣,應該是弄死了幾個人。而姚家的少爺,很可能也是被她弄死的。
她弄死了姚家少爺還不夠,還想完成生前心愿,和他成親,這才有了那場即將到來的冥婚。
而黃毛所聽到的那一句話,則是明晃晃地提示了——
扎紙匠鋪子里的紙人就是關鍵!如果能解決掉那個紙人,或許就能改變之后的一切!
“所以我們接下去,應該從那個紙人下手?”方閱不安道,“可我們該怎么做啊?阻止紙人被送出去燒掉嗎?”
白河其實也有些拿不準,思索了片刻,沉聲道:“不管怎樣,先把那紙人從鋪子里拿出來吧。你倆不是能看到秀娘的鬼魂嗎?到時候拿回來和她商量下,看她自己打算怎么處理?”
袁欣&帽帽:……
袁欣揉了揉額頭,忽然想起一事:“等等,能看到那紙人的,應該只有我和帽帽而已吧?”
“沒錯。”白河望著她倆,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別怕,如果你倆去偷或者搶的話,我會和你們一道的。”
他說著,又開始掏他那張紫氣東來的卡。
*
一場討論完畢,眾人吃過午飯,又分頭出去打聽情況。來來回回,等到幾人在匯集在堂屋里時,太陽都快落山了。
一小時后,帽帽一邊搓著胳膊,一邊快步走出了大門。
此時天邊已泛起暮色,氣溫也降了不少。她的漁網帽正晾在外面,再不收回來,明天不知得涼成什么樣。
門前的樟樹下,那個只有她和袁欣才能看到的老婆婆依舊安靜地坐在那里。樟樹的旁邊,則是帽帽自己支起的一個簡單晾衣架——她不敢把帽子晾在這棵詭異的樹上,就把雜物間里的一把小人字梯擦干凈拿出來了,將帽子固定在了上面。
拿起帽子,她仔細觀察了一下上面圖案的顏色,見沒有變色,心下稍安。
她這個帽子,也是一個小道具,能夠檢測附近的惡意與殺意,不過不是特別靈敏,讀取也有些慢。早上阿梨和她們說了自己在樹下看到紅色影子的事,她就留了個心眼,將帽子在樹旁邊放了一個白天,想看看這樹到底有沒有古怪。
還好,沒變色。這就證明這樹上并沒有什么能害人的東西……
帽帽一邊將帽子戴回頭上,一邊轉身往屋里走去。太陽在她踏入樹蔭的那一刻徹底下山,天際色彩變換,連帶著帽帽漁網帽上的圖案,顏色也是一轉。
帽帽一無所知地往前走,沒行幾步,腰部忽然被人給抱住。
她驚恐轉頭,只見那從來不給反應的樹下老婆婆,正瞪大雙眼,神情扭曲地望著自己。
“我不要去喜宴,我不要去喜宴,帶我走!帶我走!”她近乎失控地尖叫著,原本還算得上平整的面目,居然逐漸變得青紫腫脹起來,“她要出來了,帶我走,帶我走啊!我是你婆婆,你不能害我,我是你婆婆,我是你媽!”
“你做什么!放開,快放開我!”帽帽只呆了一瞬,很快便放聲尖叫起來,一邊尖叫一邊拼命去掰那老人抱著自己的手,提起膝蓋往對方胸腹上撞,對方蒼老的雙手卻像是鋼箍一般,怎么也掙不開。
堂屋的門明明正開著,其他的人卻像是聽不到她的聲音一般,這讓帽帽愈發慌亂。掙扎中,她余光瞥見一道銀光,定睛一看,那老人的腳上竟然拴著一道鎖鏈,那鎖鏈被扯得緊繃繃的,另一端正拴在樹上……
這又是什么?這東西原來是被困在這兒的?
帽帽驚疑不定地想著,下一瞬,就見一個黑團子從天而降,精準地砸到了那老人的頭上。
老人瞪大的雙眼登時往上一翻,整個人都軟了下去。一只黑貓從老人身后走出來,頗顯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抱歉,她有老年癡呆,情緒也不太穩定。”那黑貓蹲踞在地,口吐人言,說話還挺有條理,“對了,冒昧問一句,外面那人字梯是你放的嗎?”
帽帽呆呆地望著它,僵硬地點了點頭:“嗯。”
黑貓:“能勞駕幫我推到樹下嗎?”
帽帽怔怔地起身,走過去,將那人字梯擺了過去。
“多謝。”黑貓禮貌道謝,“順便問一下,可以的話,可以請你以后一直把它放在那兒嗎?”
帽帽:“大概……可以?”
“好的,謝謝你。”黑貓一板一眼地說道,轉身爬上了樓梯,蹲踞在了某根樹干上。
帽帽沒有回答,只愣愣地望著它,直到那黑貓的身影平白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才終于回過神來。
“……哇啊哦,酷。”她自言自語地說著,轉身往大門走去,臉上猶帶著些茫然與困惑。
另一邊,順利進入高危區的蘇越心則是看也不看,直接踩著樹下的尸體上跳了下去,神情有些嚴肅。
“得抓緊搞定禁制的事了。”她沉聲對跟在身后的助手說道,“被鎖在入口處的鬼魂是秀娘的附庸。連她都起了反應……這個秀娘,怕不是真要搞事情。”
同一時間,雜物間內。
正獨自坐著給藤蔓打結的白河動作一頓,詫異地望著面前突然豎起來的藤蔓——這個蔫了一整個白天的家伙,像是突然感應到了什么似地,不僅豎起來,還頗具靈性地朝某個方向彎了一下,一副充滿渴求與期待的模樣。
白河:……
他轉頭,循著藤蔓所指的方向望了眼,若有所思地喃喃出聲:
“……蘇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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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打結積極得仿佛是在打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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