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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

孫先生沉默了半餉，臉上浮現出深刻的笑紋，好像想到了甚么，他點點頭，說：確實，有些遺憾是無法彌補的，一輩子也彌補不了。

看來，雨婷的一番肺腑之言又勾起了他對故人的思念。

為了他，你情愿放下你的事業？那可是你辛苦經營得來的，你真的愿意？真的想清楚了？孫先生又問了她一遍。

是的。不想再有遺憾。雨婷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當初你為甚么要離開他？孫先生問。

因為我們生活的階層不一樣，注定不能在一起。他的父母認為我不是作為他妻子的合適人選。門不當，戶不對。如果要繼續和他一起，我只能放棄我的事業，做他背后見不得光的女人。我當年年少氣盛，不能接受一份沒有自我的感情，所以我只能離開。雨婷說著，眸色暗淡。

你現在就不介意了嗎？如果情況仍如當年那樣，你也能接受？孫先生微笑著看著她。

雨婷雙手捧起茶杯，啜了一口茶，思考了片刻，淡淡地說：我想，現在的我可以接受。他這次受傷，令我明白了很多。他昏迷的時候，我無能為力，只好去求菩薩，我說，我希望可以陪著他，無論是甚么身份，我都愿意接受。從那時候起，我已經妥協了，因為沒有任何一樣東西能夠比相伴更加重要。一番話情深意切。

☆、第三十五章

孫先生靜靜地聽著，不時瞇起了眼睛。

你只需要回答我，如果他的家人要他娶另外一個女子，你真的不介意？你的心里真不會感到委屈？孫先生看著她，雨婷，我最清楚你是怎樣的人，你現在心理上受到了沖擊，好像懂得了一些以前不懂的道理，有這樣的想法一點都不奇怪。但是，你就是你，你這么一個自我、要強的人，又因為家庭的原因，你的思想比同齡人都要成熟些，這二十多年形成的觀念不是那么容易改變的。到時候，你就會不甘心，甚至會認為生活對你不公平，你付出了這么多，為甚么還會有這樣的結果。雨婷，我不希望這些負面的情緒影響了你的感情和你的人生。你可要考慮清楚。

孫先生語重心長，雨婷簡直有一種欲哭的感覺，從來沒有人這樣的理解她，沒有人給她分析她的人生路向，并且為她的將來考慮得這么長遠。

她語帶哽咽，連連點頭，孫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會認真思考的。您說的我都明白，我知道自己一定會感到委屈。但是，我也在問自己，這種委屈與不能在一起，哪樣更令人心傷。我的心告訴我，是相愛而不能在一起，更令人痛苦。

既然你明白，我也不想再說甚么。你也知道，我一直視你如我的女兒，當然希望你的生活過得好，嫁一個對你好的丈夫，不希望見到你過得委屈。雨婷，你讓我又有了為人父親的感覺，女兒要交男朋友，原來父親的內心是這么的忐忑。

孫先生，您真是一個好爸爸。做您的女兒是一件很幸福的事。這句話由衷地說出。此刻，雨婷發現，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她一直在孫先生身上找尋父親的影子，和一種從來沒有過的父愛的感覺。

雨婷，我只有兩個兒子，女兒一早離我而去，這是我無法彌補的遺憾。我也老了，適當的時候就應該做適當的事。雨婷，我想送你一份禮物，我相信，只有這樣，才不會有人敢讓你受委屈，你以后的路也會好走一些。

雨婷疑惑地看著他，孫先生的笑容很慈祥。

皓天終于成功地爭取了出院。她媽媽和妹妹早上接了他，司機開車把他送回了他的住所。

皓天還沒有恢復所有的活動能力，腿上骨折的地方仍需要時間愈合，暫時要靠輪椅代步。

因為奕勤說已為他請了個私家看護，下午會把那位護士小姐帶過來，況且也安排了醫院的醫生定時出診，為他檢查身體，所以媽媽也就沒再說甚么。

媽媽和妹妹有事先回去，臨走前交代了家務助理芳姐一些注意事項，又再千叮萬囑一番，叫她小心照顧。

一行人出去了，屋子里剩下了皓天和芳姐，頓時安靜了下來。跟自己的屋子久別重逢，倍感親切，像久蹲牢房的人放監一般，自覺精神爽利，空氣特別的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