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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他好不容易讓視線聚焦在地板上的某個(gè)東西上時(shí)，他立刻從床上彈起，拾起那樣?xùn)|西。

那自然是他的手機(jī)，而屏幕畫面正大大地寫著通話中三個(gè)字。

☆、〈引誘〉

他的父親一直很厭惡他──不，或許說是憎恨。

曾法祁是這么認(rèn)為的。

從國中開始，父親總是避開他，鮮少跟他說話，若真的非得要交談，也不會正眼看他。

對待兩位兄長卻完全不同，父親會對兄長笑、會主動關(guān)心他們、會好好地看著他們說話；面對他時(shí)，總是帶有一種無形的隔閡，或者該說……拘謹(jǐn)？

而他也很清楚原因，正因?yàn)槊靼變?nèi)情，所以才無法有怨言，也知道無論他表現(xiàn)多好都無濟(jì)于事。

他還是呆傻地盡力去博取父親的注意力，甚至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

當(dāng)他用盡所有方法卻都徒勞無功時(shí)，他沖動地下了一個(gè)決定──

結(jié)束一整天的工作，曾昀丞回到臥房，尚未打開燈，就瞥見站在黑暗中的小兒子。

即使看到他胡亂侵入自己房間，曾昀丞也沒發(fā)怒，輕聲說道：「法祁，出去。」

曾法祁縮在房間一角，「父親，后天學(xué)校有家長座談會，是關(guān)于考大學(xué)的座談會……」

「我不會去。」

「雖然還有一年，但我覺得該跟您討論一下。」

「我說了我不會去。」

「我想要直升久適大學(xué)，成績也夠……」

曾昀丞嘆了口氣，決定無視執(zhí)拗的小兒子，徑自走入浴室，洗去一身疲憊。

他一邊用毛巾擦著頭，再度踏入房間時(shí)，曾法祁依然沒離開，但所有的燈都打開了。

曾昀丞第一次在小兒子面前露出詫異的神情。

曾法祁穿上一件素雅的連身長裙，兩手安放在下腹部前方，背脊挺直，雙腳并攏，端莊的站姿就像一位家教良好的女性。

這樣子就像──

曾昀丞握緊雙手，一時(shí)間竟說不出任何話語。

曾法祁緩緩轉(zhuǎn)向父親，兩眼帶著期盼，「父親──」在迎上父親的視線時(shí)，卻嚇了一跳。

那是赤裸裸的渴望，渴望將某件事物征服、駕馭、掌控，讓它徹頭徹尾成為自己的所有物。

看到那眼神，曾法祁瞬間理解為何父親總是避著自己了。

因?yàn)樗麚碛锌崴颇赣H的樣貌。

他看過母親的照片，他完全遺傳了母親那張帶有中性美貌的面容。

而已經(jīng)十七歲的曾法祁，身形也比同齡的男生削瘦，頭發(fā)也留得略長，他還刻意用一些化妝品把他的五官修飾得更像女人。

在校慶時(shí)扮女仆的技巧竟在此時(shí)派上用場，而且效果出乎意料地好，曾法祁從來沒看過父親直視自己這么久。

那不是一個(gè)父親該有的眼神，而是一個(gè)男人。

他終于懂了，父親避著他的原因——

那視線太過熱切，讓曾法祁渾身不自在，他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