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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求我?guī)銇淼模鞣扑梗焙喭衅鹚痛瓜氯サ南掳停叭绻悻F(xiàn)在反悔,那么我們馬上掉頭去找海蒂,就當(dāng)從未到過這里。一切等你養(yǎng)好傷再說。”
要掉頭嗎?
當(dāng)作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就這么跟簡回到意大利養(yǎng)傷去,住進宏偉華麗的幽深古堡,生活在如同傳說故事的宮殿里,假裝人類社會的一切從此與她再無瓜葛。
她可以當(dāng)作毫不知情地活下去嗎?
果然,她還是討厭欺騙自己。
落空的手忽然被握住,簡收攏五指。
索菲斯仍舊垂著頭,仿佛想通過緊握的雙手獲得些行動的力量。
“早晚要面對這些的,對不對。”索菲斯鉆出車門,柔軟的羊皮靴子從車內(nèi)的地毯上挪下來,踩到粗糲地面上,像是脫離了人為搭建的保護區(qū),“新鞋很合腳。”
索菲斯覺得難以置信,她居然還有功夫分出心思去夸獎一雙靴子合腳。
帶鎖的鐵門被簡利落地扯開,空氣滯澀的味道撲鼻而來。
屋內(nèi)燈盞俱滅,唯有屋外的路燈散發(fā)著森冷熒光。
這些光線足夠她們看清楚屋內(nèi)每一件擺設(shè)。
簡揭開家具上罩住的防塵布,把索菲斯安置在沙發(fā)椅上。
在學(xué)車的間隙,卡倫家教她的可不僅僅是駕駛技術(shù)。簡按照愛麗絲的指示找到了房間內(nèi)睡眠艙外形的冰柜,輸入密碼解除電子鎖。
小拇指的指尖微微搭上柜門的把手時,簡心中涌起一陣忐忑,她下意識回頭看向索菲斯——她還好好坐在位置上。
簡的指尖微微彎曲,勾起一個弧度。隨著她的動作,冰冷沉重的柜門連帶著存儲倉被輕松拖動著滑行出來。巨量的冷氣冒出,像是抽出一格輕飄飄的霜雪。
簡的身后掀起一陣氣流,她轉(zhuǎn)過身,是索菲斯沖撞而來——她太著急了。
“慢點,”簡連忙轉(zhuǎn)過身扶住她的肩膀,沒顧得上繼續(xù)拉開艙門。
索菲斯掙開簡,親自握住被松開的那個把手。她忘記控制力道,下手太重,鋼鐵鑄成的圓柱形瞬間捏成一條鋼絲。
但她還是成功看到了冰柜里的人。
一名四十三歲的成年女性。
她有雙跟索菲斯如出一轍的灰藍色眼眸,這大概是兩個人面容最相似的部分了,但任何人都能從這兩份灰藍色中感知到她們之間最為緊密的關(guān)系。
尸檢報告就放在旁邊。
索菲斯想上前去拿,可她沒站穩(wěn),扒住艙門的邊沿,整個人脫力滑落。
“索菲斯!”
簡候立在旁,見狀立即攬住索菲斯的腰,接住她下墜的身軀,卻被連帶著一起坐到地上。
那份尸檢報告在她們觸手可及的地方,簡想了想,替索菲斯拿過來,“你是想看這個嗎?要不要念給你聽。”
“先別念……”
索菲斯的聲音回蕩在狹小的屋內(nèi),她很希望自己的眼眶能酸澀濕潤,給她悲傷的靈魂設(shè)置一道情感出口,用于悼念她生命來處的逝去。
然而血族身軀轉(zhuǎn)化完畢的那刻,她永遠剝離了人類身份,淚腺也永遠失去了作用。
強大的夜視力殘忍地幫助索菲斯看清楚了眼前之人,比記憶中更多的細紋、曬斑,前些日子剛剛跟她約定了要碰面的。
索菲斯打起精神接過尸檢報告,封面上熟悉的字跡印入眼簾。
“愛麗絲偽造了證件冒充你的身份,從醫(yī)院認領(lǐng)走了尸體,再由卡萊爾過來親自做了驗尸檢查。”簡站得極近,貼在她耳邊解釋道,“據(jù)說她丈夫那邊急著下葬,不過卡倫們覺得應(yīng)該等你醒過來之后再決定。”
“對啊,很早之前她就不屬于我了。”索菲斯自嘲。
她翻開卡萊爾的記錄,其中還包含他們使用特殊手段調(diào)查到的信息。
在約定日期的上午八點,前往港口附近蛋糕店的路上,誤入槍戰(zhàn)現(xiàn)場,被一枚胡亂發(fā)射的子彈正中心臟。
妊娠三個月。
索菲斯瞪大雙眼,抬頭看向白布下罩著的腹部。三個月的時間太短,根本看不出什么,但這恰恰說明了母親忽然提出見面的原因。并非是為了補過圣誕節(jié),她分明是希望親口告訴女兒這個消息。
“原來媽媽要有新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