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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恒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五郎?”
蕭悟立刻板直了身子,沒大沒小的一把扯過自己兄長,有些眼神復雜,飛快的低聲說道:“李倓被封為建寧王,身上本就只有虛職,昨日,竟是被他尋了個由頭,離開了長安城,說是要去江南一帶。”
江南一帶說起來位置不小,可是,數得著的郡府,其實也就只有揚州府聲勢浩大,而后的蘭陵郡,還有其他幾個相對顯得無關緊要的郡府。
--當然了,便是李倓的目的地其實是揚州城,那處距離南蘭陵郡的山海鎮上,也著實談不上太遠的距離。
更遑論,蕭悟甚至比所有人都敏銳的覺得,李倓既然是頂著虛職的名號出去的,那么,有很大可能,他干脆就不會去真正的目的地揚州,免得同揚州府當地的郡守產生權力之爭、進而離心離德。
就掛個虛職出去游山玩水,揚州當地的府官想來也會樂見其成,如此一來,眾人皆喜,豈不美哉?
蕭悟此言既出,蕭恒心中頓時一震,再加上之前趙君卓的話語,很容易便弄清了此間原委,一時間,眉頭擰緊,面上也有些變色。
蕭恒深吸了一口氣,重重的拍了下弟弟的肩膀,只是沉聲道:“我知道了,先進去。”
蕭悟點點頭,稍稍有些皺著眉頭也跟上去了,心中卻是已經在琢磨,這件事,等下自己要先給六娘送個信。
蕭悟和蕭恒都已經知道了的事情,正院里的徐國公夫人賀氏、蕭華和裴氏心中自然也都有了眉目。
因為事關蕭燕綏,賀氏明顯有些不喜,耷拉著眉眼,話語間有些不虞的說道:“六娘的親事--你們兩個有了什么打算沒?東宮的意圖基本就是明擺著的了,六娘也是多事,便是好事情碰上她也總能弄出些別的變故來。”
說完,還又自顧自的嘀咕了兩句,蕭嵩就是不想蹚渾水,索性直接回了老家的事情,言下之意,當然還是在指責蕭燕綏惹事。
蕭恒和蕭悟走進來的時候,正聽到賀氏這句。
蕭恒當即便皺起了眉,蕭悟則是偷偷的翻了個白眼。
在關于自己女兒的事情上,裴氏從來就不是個好相與的。本來因為李倓的事情,裴氏正心情一陣憂一陣惱的,然而,做娘親的心中擔憂是一回事,發現婆母又在這里有意無意的指責自己的女兒,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裴氏眉頭一皺,臉上還帶著笑,言語間卻是頗為干脆的直接頂了回去,“六娘十五歲的及笄禮可是并未舉辦,真要嫁人成親,起碼也是二十歲以后的事情了,便是在長安城里,這也都是眾所周知的事。”
說白了,不管對方是誰,蕭燕綏早日成親,都是不可能的。
尤其,李倓本身就比蕭燕綏大了三歲,在這種情況下,若是東宮還有意讓李倓久等數年,那也是東宮的誠意和李倓的真心。更何況,幾年之后,朝局會是如何一番變化,還猶未可知。
蕭嵩自己對東宮保持距離,為的是不觸及玄宗那越是年老、越是多疑的玻璃心,可是,隨著蕭嵩不再掌權,玄宗待他便只剩下昔年的故交情誼,他的政敵自然也全都消停下來了,如此一來,蕭嵩反而并不像是以往那般,要求蕭燕綏注意和李倓之間交往的程度。
蕭嵩顯然也是出于相同的考慮--如今為時尚早,兩個小輩之間的往來,是個結善緣的紐帶,卻影響不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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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徐國公府的蕭家,還是東宮之中事后才得到消息的張良娣,便是有再多的心思籌謀,一時之間,卻也影響不到已經離開了長安城的蕭燕綏和李倓一行了。
蕭悟偷偷給蕭燕綏派去送信的人還在路上,此前,蕭燕綏令自己身邊的護衛查探萬安公主的事情,也并不因為她的離開而中止。
然而,在表面上,蕭燕綏和李倓卻是仿佛已經遠離了長安城內愈發激蕩的暗潮洶涌……
此時正值秋高氣爽,天氣怡人,倒是正宜遠行。
因為多了一個李倓同行,即便是相同的路程,這一次,卻也平添了幾分熱鬧。
若是只有自己,蕭燕綏多半也就全程窩在馬車里,自己閑來無事看看書,或者躺在那里自己琢磨接下來能做的一些實驗之類的東西。
多出了一個李倓之后,除了兩個人湊在一起說說笑笑,偶爾也會雙雙下了馬車,趁著還未登船,便干脆一起騎馬跑一段路,舒展下身體筋骨。
蕭燕綏和李倓兩個人也都是心大的,不管李倓帶來的護衛如何的暗自稱奇,對蕭燕綏和理他那里兩個人卻是沒有任何的影響。
他們兩人并做一處后,蕭燕綏除去最初的驚訝,自然也和李倓一起對過了彼此的行程。
“你要去揚州城的話,我們正好可以一道坐船經水路過去。”蕭燕綏直接就從匣子里抽出了一卷尋常不易取得的地圖,把什么茶壺杯盞全都挪開,將其平整的攤開在自己面前的案幾上,然后一邊在地圖上找點一邊和李倓比劃道。
李倓只是飛快的瞥了地圖一眼,便漫不經心的收回了視線,英俊的面孔上,始終都是微微含笑的模樣,所有的注意力,卻是基本全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嗯,”李倓點了點頭之后,也稍稍湊近了一些,輕聲問道:“我知道蕭家老宅是在蕭家村里,卻不清楚,蕭家村在南蘭陵郡的何處?”
“哎,其實這個到了當地,隨便一問就知道了。”蕭燕綏隨口說道,蘭陵蕭氏在自己的老家當然是根深蒂固,畢竟,這也是頂級豪門氏族中,風流人物、人才輩出才能具有的數百年的積淀。
不過,嘴上是這么說,蕭燕綏依然還是拿過地圖,用自制的鉛筆在一個小不丁點的地方指了指,隨意道:“喏,差不多就這里了,旁邊還有個湖。”
李倓看了一眼,認真的記住了位置,然后點了點頭。
盡管他根本就沒打算在揚州城久留,口中卻只是笑道:“回頭我能去拜訪蕭相公嗎?”
蕭燕綏聞言不由得頓了一下,有些詫異的抬起頭看他,正好對上他仍舊含著笑意的目光。
“行,”片刻后,蕭燕綏干脆的點了點頭。
即使交談間并無絲毫對以后的許諾之意,不過,聽到這個字,依然讓李倓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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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悟派出來給蕭燕綏送信的那個人,緊趕慢趕的,總算是在一行人轉成水路登船之前,一路追了過來。
這幾日里,蕭燕綏和李倓一路同行,他們兩個人玩得開心,隨行的那些護衛仆從,也已經漸漸的習慣了這般打扮而行的情景。
不過,剛剛從長安城趕過來的這個仆從,發現蕭家的護衛竟是和李倓身邊的人扎堆湊在一起的樣子,卻是一臉的精神恍惚,簡直整個人都不好了。
因為他帶來的蕭悟的口信,蕭燕綏同他說話的時候,自然也就屏退了其他的人,然后才好奇道:“這么急……五郎要同我說什么?”
那仆從忍不住的偷偷瞄了不遠處的李倓一眼。
蕭燕綏頓時心中了然,小聲笑道:“莫非,五郎讓你告訴我的事情,同李倓有關?”
這仆從恍惚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