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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那些抄賬本的婢女,蕭燕綏是把她們當翻譯用的……
第135章
因為蕭燕綏在管賬上的“天賦”, 裴氏拘著她教了幾天管家的事宜后,赫然發現, 最難的地部分蕭燕綏已經自學成才了, 剩下的零零碎碎的禮節來往上的事情,基本上就是自己籌備的時候,帶著女兒看看, 了解一下也就差不多了,真要較真的時候,自然會有專門管事的婢女仆從提醒。
一時半會兒的,面對蕭燕綏,裴氏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再教點什么了。
至于蕭燕綏自己, 則是在速成了一把管家事宜后,瞬間又恢復了無事一身輕的狀態。
正巧, 萬安公主那件事還一直掛在心上, 早晚總要有個了結。
正好,眼看著中秋佳節便要到了,按照慣例,玄宗肯定還會在興慶宮中大辦宮宴。
她若是單獨私下里給李倓遞封信, 把人約出來,就算再怎么低調, 也免不了會惹眼, 索性,就等中秋宮宴上再尋個機會單獨聊聊便是了。
打定主意后的蕭燕綏,自然也就繼續在家里安安靜靜的消停下來--實驗器材全都被她搬回蕭家老宅了, 長安城這邊還真就沒剩下多少,蕭燕綏也就沒再繼續折騰什么,只是把已經長大了的小獵犬拉出來,給裴氏、蕭華等人看過,然后就自己抽空帶著它出去玩。
等到中秋那日,滿腹心事的蕭燕綏安安靜靜的陪同母親裴氏到了興慶宮中。
皇城之中,殿宇巍峨,待到夜色漸深之時,燈火盈盈,水中倒影交錯,難得今日官宦家室俱在,人氣太盛,這深深宮殿之中,不見陰森,反而顯得越發熱鬧。
蕭燕綏在裴氏身邊略坐了一會兒,因為她離開了長安城近兩年,一時之間,與裴氏交好的幾人的話題竟是全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好在之前蕭嵩所言的待到二十歲再為蕭燕綏大辦及笄禮的事情也是人盡皆知,想著距今畢竟還有好幾年的光景,還不知道到時候是個什么情況,自然也就沒人去提蕭燕綏的親事方面。
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同裴氏打過招呼后,蕭燕綏便直接溜了出來。
站在月色溶溶的庭院之中,隨便問了個路過的宮女,東宮郡主李文寧的方位后,便一路尋了過去。
李文寧雖說有了身孕,不過月份尚淺,并不顯懷。尤其她今日一身繁復宮裝,衣袂翩翩之下,更是遮擋得嚴嚴實實。
也是湊巧,蕭燕綏才一瞥見李文寧和柳潭的身形,尚來不及搜尋在她身邊,可有李倓的蹤影,便被人在后面輕輕的拍了下肩膀。
蕭燕綏下意識的轉身回頭,正好和含笑而立的李倓目光相接。
“小心。”李倓本能的伸手扶住她。
蕭燕綏倒也干脆,眼睛一亮,直接便小聲說道:“我正找你呢。”
李倓的心中一動,本就溢滿了笑意的眼睛里,更是仿佛沾了糖一樣,甜蜜柔軟得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李倓往李文寧那邊望了一眼,見柳潭一直陪在阿姊身邊,想來也是無恙,索性便干脆不湊過去了,而是輕輕的拉住蕭燕綏的手,同樣壓低了聲音,“來,這邊。”
對于興慶宮內的宮殿格局,李倓自然要比蕭燕綏了解得多。他拉著她,在宮殿院門之間繞了一小會兒,三下兩下便避開了剛剛熱鬧的人群,尋了個同樣張燈結彩、燈下卻安靜無人的小花園。
“有事情要和我說?”李倓帶著蕭燕綏,找了個涼亭坐下后,方才溫聲問道。
蕭燕綏點了點頭,聲音放得很輕,“我想問你,關于萬安公主的一些事情。”他們兩人坐在一起,距離很近,周圍四下無人只余一片寂靜,倒是不會聽不清楚。
李倓點了點頭,也柔聲輕道:“前些日入城時,萬安公主看你的眼神,便有些不對……”
“嗯。”反正她的本意便是把這件事弄清楚,再加上,當年出事之前,她便和李倓有過一面之緣,蕭燕綏也不藏著掖著,干脆將十多年前自己在西明寺遇險一事里,后來秘而不宣的一部分,也都細細的同李倓講了一遍。
末了,蕭燕綏下意識的看了看周圍,確定無人之后,才繼續說道:“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我曾經猜測過,萬安公主對我如何怨懟,會不會是因為我阿耶的緣故。”
“……?”已經陷入了沉思的李倓不由得一怔。
蕭燕綏自己便搖了搖頭,“不過后來,我問過外祖父,他也說,萬安公主當年同我阿娘應該并無仇怨--即便年齡相仿,她同我阿耶之間,也并無什么牽連。”
頓了頓,蕭燕綏吐槽一樣的小聲嘀咕了一句道:“更何況,事情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我阿耶也漸漸老了,萬安公主身邊的年輕郎君時換時新,想來也沒什么興趣了……”
后半句話蕭燕綏沒說,只是看這里談,給了他一個“你懂得”的眼神,言下之意十分明顯,現在的萬安公主即便是同齡人,想來也看不上已經人到中年的蕭華了,再因為他而念念不忘的憎恨蕭燕綏,自然就更加的說不過去了。
尤其是,即便是十多年前,蕭燕綏比對過當初西明寺那個和萬安公主關系曖昧的和尚,也覺得,和自己父親蕭華好像完全不是一個類型的,如果萬安公主的喜好這么多年一直比較固定的話,她對蕭華因愛生恨這種猜測,就更加不可能了。
李倓:“…………”
長久的沉默后,李倓沒急著說自己的意見,而是斟酌著問道:“這件事,你還同誰說過?”
“沒有別人了,”蕭燕綏干脆的搖了搖頭,“當初我大哥倒是陪我追查過此事,不過,那些關于我阿耶的猜測,也不好同他說了。”頓了頓之后,李倓依然還是輕聲分析道:“不過,即便如此,萬安公主敵視你一事,應該還是和上一輩的恩怨糾葛有關,畢竟,你當時的年齡太小了。”
蕭燕綏點了點頭,“這倒是。”當時還是個矮豆丁的她,就算是想要得罪萬安公主,也沒那個條件。
李倓微微蹙眉,“不過,當年的事情,他們不說,我們怕是很難知道了。”
蕭燕綏也跟著輕輕嘆了口氣,“是啊,可我問過外祖父,他并不知曉此事……看我阿娘的反應,她似乎也不曾得罪過萬安公主,搞不懂。”
李倓沉吟片刻,倒是想起來一件舊事,擰著眉輕聲道:“不過,關于萬安公主當年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不過看起來,似乎與此時并不關系。”
“說來聽聽?”蕭燕綏立時抬起頭來。
李倓壓低聲音,輕輕道:“我也只是聽人說起過這段事情。當初,先皇大行,圣人為盡孝道,有意要出家為先皇祈福。后來,是李林甫和宗室的其他長輩提議,圣人政務繁忙,便是先皇,也要以天下子民為先。”
蕭燕綏聽了,不由得微微一愣,“我聽說的是,萬安公主當初主動出家為女道士,為先皇祈福……”
“先皇身體有恙,當年,還是太子的圣人便已經幫忙分擔了些許朝政。”李倓雖然說得委婉,“當時的情形,宗室既然有人開口提議,萬安公主怎么可能不‘心甘情愿’?”
而且,睿宗李旦的皇位,其實或多或少都是當年仍是臨淄王的李隆基和太平公主聯手爭來的,睿宗雖說稱不上傀儡,可是,朝中政事,卻大多由太子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二人把持。
至于后來,時任太子的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之間的爭斗,最終的結果,便是李隆基大獲全勝,而睿宗也一早便禪位將皇位讓給了太子。
換言之,睿宗駕崩,對朝局的影響,其實并不大。
看到蕭燕綏怔愣,李倓不由得詳細解釋道:“圣人膝下雖子女眾多,可是,若是要為先皇祈福,還是仍在皇宮之中的人更加妥當。如此一來的話,當時合適的人選,其實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