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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沒想到今天出門踏青竟然也能遇到這個家伙的蕭燕綏:“……”
--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居然連續三天都能在不同的地方遇見這個家伙!?
蕭燕綏心中雖然一陣腹誹,不過自己卻也明白,按照昨日王忠嗣的說辭,他這次回長安城也不過是暫住而已,停留的時間并不久,畢竟,王忠嗣乃是河東節度使,總不好長久離開自己的駐地,過不了多少時日便要再次回河東地區了。
至于王思禮,王忠嗣這次帶他一起回來,便是為了讓王思禮能在長安城中多認識些同齡人,這些天,王思禮的日程除了陪同王忠嗣一起拜訪故交之外,基本上就是在各處參加各種宴集、聚會、踏青、郊游了。
長安城雖然大,不過,出身于名門世家的子弟總體來說,數量還是少的。再時不時有些祖輩恩怨糾葛的,雙方的年輕一輩定然也不會友好的玩到一塊去,在這么一個范圍里一篩的話,以王思禮的身份,考慮到王忠嗣和蕭嵩的交情,他會出現在蕭恒的結交名單上,仔細想想,其實也是再正常不過的情況了……
一時間,趙君卓下意識的看向蕭燕綏,至于蕭悟,則是仗著自己的身份,直接低下頭來湊到自己愛妹妹身邊小聲問道:“你和那人認識?”
“王思禮,昨日他和王忠嗣將軍過來拜訪過阿翁。”蕭燕綏小聲回答道。
蕭悟頓時恍然,口中卻說道:“哎?原來還有這事,我都不知道……”
蕭燕綏小聲同他開玩笑道:“那你現在知道了。”
王思禮將杯中的酒一口飲盡之后,頓時贏得周圍一片叫好聲。
蕭燕綏也望向王思禮的位置,不過,她的目光卻是落在酒杯上,并且猶帶幾分游移之色,若無其事的開口道:“你還好嗎?”舌頭不疼嗎?
--就算已經過了兩天了,不過,嘴里的傷口恢復得應該比較慢吧,果酒雖然度數低,但是,這種東西進了嘴里,被牙破了皮的舌頭真能還能沒事?
王思禮本來都要忘了這件事了。
再說了,他在軍中長大,雖說身份從來不低,但是環境所致,比起這些長安城中長大的小郎君們,多多少少還是受過一些傷,也更經得住事一些,奈何,蕭燕綏那微妙的眼神著實刺激人,王思禮被她那帶著幾分明顯是在看熱鬧意味的眼神一掃,頓時就覺出自己的舌頭好像又不太好了,尤其那拳頭還是她打的,結果,蕭燕綏現在悠哉的坐在這里興致勃勃的看他的笑話,臉上的表情卻好似無辜極了。
王思禮同她對視了片刻,并未沉下臉,反而笑了出來,又朝著她舉了舉空杯示意。
蕭燕綏眨了下眼睛,卻沒有再和他對視了,而是一臉淡定的轉過頭去,仿若未覺的同蕭悟說道:“張岱和十四娘好像都沒來。”
“我都把風箏帶過來了。”蕭悟也有些遺憾,從小到大,這幾年里,他同張岱玩得也挺好的。
而就在不遠處的芙蓉苑的樓閣之上,李文寧陪著自己的養母太子妃韋氏出來散心,在東宮之中正好沒什么事情的李倓便也被李文寧給拉了過來。
“今日曲江池畔倒是熱鬧,也不知道都是誰家的小郎君小娘子。”太子妃韋氏雖然始終揣著心事,心情有些沉重,不過,她也知道李文寧擔心自己,終究還是順著李文寧開解她的話語,主動說起了一些放松有趣的事情。
坐在一旁的李倓抬頭看了太子妃韋氏一眼,他不像是李文寧有些關心則亂,自然一眼便看出了韋氏面上的強顏歡笑。只不過,他雖完全不在意韋氏如何,卻是在意李文寧的,免不了也隨之心中一嘆。
李文寧聞聲,已經走到了樓閣的扶手欄桿旁邊,一眼望過去,仔細打量了一會兒,笑著說道:“我好像看到了杜二郎,還有前幾日才回京的王思禮,咦?阿娘,韋六郎也在,等下要不要叫他過來和你說說話!”
這個韋六郎,乃是太子妃韋氏娘家兄弟的嫡長子。韋堅同太子李亨關系密切,太子妃韋氏也曾經把他帶去東宮玩耍,李文寧小時候便同他認識,便是隔著老遠,也一眼就認了出來。
太子妃韋氏聽了,神色間頓時頗有幾分意動。這些天,她一直都在為兄長韋堅的處境擔憂,偏偏礙于太子李亨如履薄冰的境地,又不好在這個時候同娘家人有所來往,這會兒出來游玩的時候,碰巧遇見侄兒,自然想要同他說幾句話。
李倓也走了過來,只不過,他的目光卻是直接落在了正坐在蕭恒身邊、頭發梳得尤為舒適,從高處看愈發顯得矮了一截的蕭燕綏身上,心中好笑,面上更是不覺莞爾,當即便開口道:“我這便下去同韋六郎打個招呼吧!”
第74章
李文寧聞聲回頭看向李倓。
李倓卻是對她和太子妃韋氏微微頷首, 旋即便轉身下了樓,從芙蓉苑中出去, 徑直朝著曲江池畔的方向走過去。
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里, 原本還在曲江池畔挽著流觴曲水游戲的眾人,已經被攛掇著起哄要去泛舟了。
本來,曲江池上景色不錯, 這會兒正是初春,小荷初露,荷葉倒是青翠欲滴,在水面上游湖尚景的確不錯,奈何, 這里全是些性子較為活潑的年輕人,再有王思禮雖然頂著一張笑臉卻分明是在有意無意的挑動, 最后這些人竟是自動自發的分成了兩撥, 打算要比試一把了。
蕭燕綏毫不懷疑,若非這里緊鄰著御苑芙蓉閣,這些世家子弟其實也都相對收斂了,他們只怕還會玩得更加肆意些。
保不齊, 如果是在獵場,便要比比狩到的獵物, 有其他場地的話, 也能來兩場馬球,這種直接對抗性的團隊活動,顯然更能明白的表達雙方的戰意……
在場的眾人不掩興奮之情, 你一言我一語的商定好游戲規則之后,已經有小郎君和小娘子去查看曲江池畔的小舟了。
王思禮看似不經意的朝著蕭燕綏的方向走過來,左側的臉頰上依舊帶著那個明顯的小梨渦,即便只是微微一笑,卻滿帶著挑釁的意味,近似蠱惑的主動提議道:“要不要打個賭?”
蕭燕綏往旁邊走了兩步,盡量稍稍避開了蕭悟和蕭恒,不會讓自家兄長聽到自己說什么之后,方才抬起頭瞥了王思禮一眼,漫不經心的開口反問道:“賭什么?”
王思禮盯著蕭燕綏的眼睛,似笑非笑道:“隨你。”
“我不知道。”蕭燕綏微微一哂,不以為然道:“那便算了吧!”
王思禮又被蕭燕綏哽了一下,知道和蕭燕綏這么說話根本行不通,索性坦率道:“若我贏了,你便告訴我,兩日前的宴集上,你在地上所繪的圖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是你輸了呢?”蕭燕綏略微挑了下眉。
其實蕭燕綏心里覺得,王思禮既然主動挑起這場比試,又有意來找她打賭,基本上,勝局就已經定下了。
畢竟,不說男女之間體力上本身存在的差距,便是后天訓練的,在場的其他人幾乎全都是從小生活在長安城的官宦世家子弟,比起在軍中長大的王思禮,在鍛煉強度上就完全沒得比,上次見他和張岱動手時的游刃有余,蕭燕綏便心中有數了……
王思禮又看了蕭燕綏一眼,微微扯了下嘴角,輕輕突出兩個字來:“隨你。”
“那好,”蕭燕綏聞言,也不由得跟著輕輕的笑了一下,“這個賭注可以,我答應了。”
王思禮的眼睛里還來不及閃過一絲喜色,蕭燕綏已經一臉關心的望向他,瞅著他的腮幫子的位置,特意問了一句道:“剛剛喝酒……嘖,你還好嗎?”
“多謝六娘關心。”王思禮眼神一閃,定神盯著她,目光一片灼灼,言語間卻頗為輕描淡寫,仿佛絲毫察覺不到蕭燕綏那興致勃勃的挑事的意味一般。
“……”蕭燕綏抿了抿嘴,也不再和王思禮言語上爭鋒,隨意的別過身去。
王思禮也徑自轉身,朝著大家剛剛一起商定好的地方去了。
而在其他人熱熱鬧鬧的往游湖的小舟上湊的時候,蕭燕綏明顯卻沒多大的興趣,就連和王思禮打賭這件事,也無非就是因為她根本不在意這種輸贏--說真的,自從知道王忠嗣和祖父蕭嵩有些交情,此前蕭恒也已經和王思禮結實了之后,蕭燕綏和他針鋒相對的敵意便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