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予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恒卻是微微頓了頓,想到前兩日才從祖父蕭嵩那里得知的,皇甫惟明接連數道密奏,直言向圣人說,應當將宰相李林甫撤職一事。
一時間,蕭恒也有些遲疑,不知道這種至關重要的事情,是否應該繼續告訴蕭燕綏一個小孩子。
可是,如果不說的話,這件事又確確實實的和東宮牽扯甚多。
而且,李倓還不同于李俶,他并非太子李亨的長子、也非太子妃韋氏嫡出--說白了,就是嫡長一個不占,再加上母系卑微,一般情況下,像他這樣的存在,反而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便是李林甫和東宮針鋒相對設計攻訐的時候,一般都不會從李倓的身上著手,因為他的存在,確實是太不起眼了……
蕭恒還在斟酌,蕭燕綏已經伸手戳了戳他,淡定道:“喂,回神了,編好說辭了沒?”
蕭恒:“……”
難得窘迫了一下之后,蕭恒輕輕舒了口氣,索性將自己所知道的關于東宮和李林甫之間最近明爭暗斗的事情悉數告訴了蕭燕綏。
結果,蕭燕綏的關注點還是一如既往的歪了,略微想了想,蕭燕綏的第一反應便是特別微妙的開口道:“皇甫惟明接連‘密奏’,希望圣人將李林甫撤職查辦,然后又一心舉薦太子妃韋氏的兄長韋堅,密奏哎,他究竟是怎么密奏的,怎么搞得阿翁他們全都知道了似的?”
“……”對于這個微妙又尖銳的問題,蕭恒一時之間竟然完全無法回答出來。
蕭燕綏還在忍不住的繼續吐槽道:“哥,你說,咱們阿翁他都和東宮沒什么交情也沒什么仇怨的,都這么清楚的知道這件事了,你覺得,皇甫惟明回京后,可謂是首當其沖的李林甫,會不知道這些事情?”
蕭恒沒能回答蕭燕綏的疑問,不過,他倒是突然想起了那日,蕭嵩同他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略微搖了搖頭后,那聲幾不可聞的輕輕嘆息,“皇甫惟明可惜了……”
如今想來,蕭恒的心中也是微微一震,長安城乃是唐朝的權力中心,多少人心算計、權勢傾軋、暗潮洶涌都在這里,皇甫惟明做了邊將太久,便是封疆大吏,回京之后,雖然同太子李亨一心,依然處處掣肘……此次,奪權實在是太過冒進了。
蕭恒再想朝中局勢的時候,蕭燕綏倒是回想起了前幾日在壽王李瑁的婚禮上,李倓同她說的那句,他一直覺得有些不安。
如果,一切皆如蕭恒所言,那么,蕭燕綏這下子算是徹底明白,李倓究竟在不安什么了……
太子李亨和皇甫惟明背地里密奏想要搞李林甫,結果搞得蕭嵩這么個不愛管事的都知道了,李林甫這個事主定然也聽到了風聲,這搞事水平明顯欠佳,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李林甫肯定要反戈一擊的。
蕭燕綏覺得,李倓大概并未有幸參與其中,結果,他估計也是從別處知道自己親爹這慘不忍睹的手筆了。
聯想起之前李林甫要搞太子的時候,從來都是面上不動聲色,推到明面上的人卻是格外強勢,這種困窘的局面,換成誰,誰都得心中不安啊……
第57章
蕭燕綏心中兀自腹誹著, 面色卻絲毫不變,那張精致的面孔上, 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 只有那雙明亮如星辰的眼睛,似乎飛快的閃過了一道光。
隨著杏花園里的人陸續出現,眼看著那邊已經在找兩位探花使過去, 蕭恒也沒多少時間繼續在這邊耽擱,沉吟片刻,便只是對蕭燕綏低聲提醒道:“李倓畢竟是出身東宮,即使聲名不顯,六娘你也要自己注意著些。”
蕭燕綏聽了, 點了點頭,平靜道:“我心里有數。”
蕭恒又深深的看了妹妹一眼, 輕聲道:“那便好, 我先過去了。”
“恩,一路上采摘鮮花的時候,注意安全。”蕭燕綏隨口叮囑了一句道。
“這個自然,放心, ”蕭恒輕聲應下,旋即轉身離開。
蕭燕綏還在想著剛剛的事情, 心中有些復雜, 一時覺得有些郁卒后,便隨手撿了跟杏花枝,在地面上漫不經心的隨手勾勒了幾筆數學公式醒醒神, 等她拿著樹枝再一抬頭,就發現,不過一轉眼的功夫,李倓也不見了蹤影。
杏花園中的人群并不少,蕭燕綏也就暫時壓下了直接去尋人的念頭,隨便找了個安靜又暖和避風的地方,自己坐下了。
蕭恒和趙君卓兩人身為探花使,已經縱馬離開了。留在杏花園中的杜二郎,和同榜進士們坐了一會兒,一群人又尋了題目賦詩,好生熱鬧。
兩位探花使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尋了個由頭脫身之后,杜二郎直接就沖著剛剛蕭燕綏所在的地方去了。
“蕭六娘。”杜二郎笑著同她打招呼道,蕭恒這個妹妹平時很少出門做客,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杜二郎只當是她生性害羞靦腆,哪里想到,看到他過來之后,蕭燕綏的臉上卻是沒有任何羞赧的反應,只是平靜招了招手,指著旁邊的座位,做出了一個“請坐”的動作。
甚至于,沒等杜二郎開口,待在這里百無聊賴的蕭燕綏便主動笑道:“怎么自己一個人出來了?”
杜二郎摸了摸鼻子,輕輕的笑了笑,順理成章道:“蕭三郎這會兒不在,我總要幫他照顧下妹妹才是。”
蕭燕綏聽了,也只是笑笑,卻并沒有直接反駁什么,而是漫不經心的回答道:“多謝了。”
“沒事,沒事。”杜二郎應付了兩句,他們兩個人雖然以前認識,但是,畢竟不熟,再加上,兩個人之間好像也沒什么靠譜的話題可以繼續聊,一時之間,竟然詭異的冷場起來。
蕭燕綏無辜的瞅了杜二郎一眼,繼續沉默著,沒吭聲。
畢竟還只是個豆蔻少女,蕭燕綏瞅了同樣尷尬無言的杜二郎一眼,保持沉默得理直氣壯,杜二郎則是略微糾結了一會兒之后,忍不住開口關切了一句道:“一個人坐在這里,會不會覺得沒什么意思?”
“還好啊!”蕭燕綏回答得倒是干脆,她其實還挺習慣一個人坐下來走神的,畢竟,因為時代的局限性,她作為一個后世的人,
置身于現在工業根本還不曾開始發展萌芽的唐朝年代,絕大多數的時候,蕭燕綏坐在那里走神想事情,其實也是被迫的,畢竟,周圍幾乎沒有人能夠跟得上她的思路。
時間久了,蕭燕綏反正也是早就習慣了。
一語過后,兩個人又是一陣相顧無言。
最終,竟然又是蕭燕綏主動開口,盯著杜二郎的臉上的表情,不由得有些疑惑道:“你想和我說什么嗎?”
“不,沒什么。”杜二郎竟然直接搖頭。
蕭燕綏聽了,也不在意,只是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不過這一次,杜二郎還沒找到繼續說話的內容,不遠處,卻突然有一個略帶驚喜的聲音響了起來,“妥妥,你果然在這里。”
蕭燕綏和杜二郎同時聞聲抬起頭來。
看見李倓,蕭燕綏笑了笑,沖著他招了招手,“剛剛看到你了,不過就是一晃,便不見了。”
杜二郎的眼睛里,卻是眸光一閃,認出了李倓的身份后,發現蕭燕綏和李倓言語間竟似十分熟悉,心中不免有些驚詫之情。
李倓則是在和杜二郎打過招呼后,走到了蕭燕綏的身邊,方才旁若無人的繼續輕聲笑道:“我剛剛聽人說起,今日的兩位探花使,一人乃是你的兄長蕭恒,另一人則是洛陽城的趙君卓,又聽有人提及,蕭三郎今日也并非是一人獨自前來的,便想到了你。”
杜二郎的目光雖然已經收斂,卻依然還是飛快的打量了一遍李倓和蕭燕綏,然后方才尋了個理由自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