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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世家子弟身上慣常的皮裘大衣,沒別的特點,為了暖和然后壓風,就一個字,沉!
蕭燕綏慵懶的單手托著下巴,她自己沒有試衣服換衣服的喜好,不過,畢竟是自己指揮下弄出來的成品,蕭燕綏對于今天的成果展示,還是蠻有興趣的,干脆直接開口催促道:“穿上試試!”
明日便是科舉考試的日子了,也多虧了蕭恒竟然一直有耐心陪著蕭燕綏折騰,聽見蕭燕綏的催促之后,看著這件衣服的長度和大小,和披風相比就是稍微短了點了,他的反應倒也干脆,直接就將衣服套在了衣衫的外面,然后理了理袖子、領口。
其實,早在周代的時候,便已經有人用鳥獸的皮毛、羽毛制成的羽衣,也稱毳衣,當然了,那個字蕭燕綏第一次簡單的時候根本不認識,還是問過裴氏才知道的。到了漢代的時候,則是有人用牦牛毛做衣服絮料,只不過,這種絮料的方法,有些類似于就是簡單的將牦牛毛當成保暖的物品,做成夾層放在衣服上保暖而已,和在蕭燕綏的明確要求下,讓人鼓搗出來的羽絨服,還是有著很大的差別。
對于一個土生土長的唐朝人來說,就算是出身不凡的世家公子,羽絨這種格外松軟的材料,其實還是很少會用在衣服上,尤其還是像是蕭燕綏要求的這種,特意把夾層里面的絨毛弄得十分蓬松。
如果是讓當時的人直接動手,蕭燕綏覺得,可能有很多人會下意識的將羽絨鋪得密實起來,殊不知,保暖效果的好壞,其實還受羽絨之間蓬松空間的影響,而不單單只是羽絨量的多少……
看著蕭恒將羽絨服穿上了,蕭燕綏便坐在旁邊看著他隨口道:“衣服大小應該沒問題,那些給家里做衣服的裁縫都知道九月底做冬裝那會兒的尺寸,基本上就是照著那個稍稍放大了一點來的。”
“你可以出去吹一圈風,我覺得這個穿起來比別的衣服暖和。”蕭燕綏誠懇的說道,然后又叮囑道:“明天早上去考場的時候別忘了。”
蕭恒抬了抬袖子,這種收得比較緊的袖子他是第一次在最外面的衣服上看見,不過,就像是蕭燕綏說的,大概,比起那些看著便一派瀟灑風度翩翩的廣袖,袖子收得這么緊就是為了防止漏風吧……
蕭恒忍不住又笑了起來,直接一口答應下來,“好,六娘放心便是。”
他就知道,自家這個妹妹,不但很多事情的關注點和別人不一樣,而且,她的行動力還特別強,蕭恒真是一點都不意外,蕭燕綏最近又在院子里鼓搗出了什么亂七八糟讓人看不懂的東西……
“你都答應了,我就放心了。”蕭燕綏依舊懶洋洋的坐在軟塌上瞅著他,當然了,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不放心也沒用了,她現在又鼓搗不出自熱材料來給蕭恒揣衣兜撞上,“等下一起去阿娘那里用飯?”
“好。”蕭恒點點頭答應下來。
蕭燕綏一伸手,將蕭恒剛剛拿在手里的書拿了起來,又朝著他遞了遞,“你繼續看書?我在旁邊待會兒,不用吵到你的。”
蕭恒笑道:“好。”
他先脫掉了身上的這件羽絨大衣,果然如蕭燕綏雖說,十分暖和,他穿著在暖和的屋子里站了一會兒,竟然明顯的感覺到了有些熱來,明日的考場上的情況,自然比不上徐國公府,帶著這件羽絨大衣進去,倒是正好用得上。
阿秀連忙走上去,從蕭恒的手里接過了那間衣服,然后疊好放在了一旁。
蕭恒重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然后走到書架旁,隨手抽了兩本書出來,送到了蕭燕綏的面前,“前段時間翻出來的兩本雜技,你或許喜歡。”
兄妹兩個把各自手里的書換了,蕭燕綏拿過來之后,簡單的翻了翻,發下里面有在唐朝這個時代背景下的一下工匠技藝的介紹,頓時眼睛一亮,“嗯!”
隨后,蕭恒和蕭燕綏各自隨意的翻著書,一是無話,還是阿秀看著天色差不多了,便足下近乎無聲的走出去,伸手招呼來一個蕭恒院子里的婢女,令她去裴氏那里傳個話,說蕭恒和蕭燕綏等會兒都過去吃飯。
又過了一會兒,眼瞅著等下就開吃飯了,阿秀才適時的輕聲提醒道:“三郎、六娘,看這會兒的天色已經差不多了。”
“哦,對,得去阿娘那里吃飯。”蕭燕綏放下書,然后又從蕭恒的桌案上摸了一枚極為精致的檀香木雕紋的書簽,放在了自己剛剛看到的頁數之后,才將兩本書一合,根本沒有再放回到蕭恒書架上的意思,將其交給了阿秀拿著不說,還又問了一句道:“哥,你這里還有這種類型的書嗎?”
蕭恒也放下了手里的書卷,莞爾一笑道:“有倒是有,待你將這兩本看完,再過來拿,如何?”
“不好,”蕭燕綏瞅著他,特別平靜淡定的建議道:“你這邊,類似于這兩本的書,讓人抄錄一份之后,直接給我送過去吧!”
“……”蕭恒之前還真沒機會見識蕭燕綏的雁過拔毛。
半晌,蕭恒反而是忍不住的啞然失笑道:“也好,就照你說的辦好了。”
蕭燕綏愉快的點了點頭,“走,先去阿娘那里吃飯去!至于這兩本,回頭我讓人抄錄了之后再給你送回來。”
“行。”蕭恒完全不和她爭辯。
等到了吃飯的時候,因為蕭恒明日便要參加科舉考試了,蕭華和裴氏也是忍不住的一個勁的叮囑,尤其今日還下了雪,等到天黑之后,似乎比往年科舉的時候還要冷上幾分,為人父母的,自然免不了便多了幾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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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趙府。
夜色漸深,窗外卻依然飄著雪花。
仍舊是那個寂靜清幽的小佛堂中,因為趙君卓去了長安城的緣故,沒了他每日過來陪劉氏略坐一會兒,劉氏這幾日在佛堂中誦經的時間,反而更長了些。
劉氏身邊的婢女云巧,從一早就跟著她,時間久了,主仆之間的關系也比旁人近些,便忍不住多念叨了兩句:“娘子,這幾日天冷,你的身子弱,更要注意著些……小郎君這幾日不在家中,若是見你如此,怕是更會擔憂。”
劉氏聽了,這才神色間微微松動,念完了一段經文之后,方才停下手中逐一拈動的佛珠,抬起頭,看向窗外濃重的夜色,輕聲喃喃道:“也不知吾兒如今在長安城中可好。”
云巧適時的攙扶著劉氏的胳膊,將她從蒲團上扶起來了之后,才笑著說道:“小郎君自小便聰明睿智,身邊又有老郎君派去的忠仆照應,定然無礙的,倒是娘子你呀,小郎君這幾日越是不在家中,您可更得好好保重身體,等到小郎君金榜題名后,娘子還要為小郎君操持著招待客人呢!”
因為十多年前,女兒趙妧娘的身死,劉氏便活得了無生趣起來,也就是還有一個趙君卓撐著,再有,她這條命卻是女兒用命換回來的,所以,劉氏才一直撐著。
就是再痛苦,再絕望,她也得好好活著,否則,都無顏去見地下的女兒……
只不過,再怎么刻骨銘心的記憶,隨著時間的流逝,其實也會漸漸的消退。
如今,劉氏當年見到女兒身死后,瘦骨嶙峋的身體里剩下的,便只有對趙家滔天的恨意,和對女兒離世的絕望……
只是,趙妧娘死的時候,趙家那些真正該死的人,也全都為她陪葬了,劉氏竟是連恨都不知道還能再去恨誰,整個人都麻了,木了,這些年,除了還惦念著趙君卓以外,她的心,也早就隨著女兒一起死了。
趙妧娘的身死,在劉氏和趙君卓的心上刻下了一道傷,漫長的歲月將一切掩飾得表面平靜,仿若什么都不曾發生過,甚至于,連趙妧娘生前的模樣,都變得不是那么清晰,仿佛漸漸變成了一道代表著過去的印記,唯獨,那種完全無法自拔的傷痛,卻始終還在。
云巧柔聲勸道:“母子連心,娘子你在這里惦記著小郎君,小郎君這會兒在長安城中,肯定也要忍不住的掛念你的身體。便是為了小郎君,你也得保重自己才是。”
劉氏怔怔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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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還蒙蒙亮的時候,裴氏、蕭恒兩處便各自忙活了起來,也就蕭燕綏這邊,還一個人在暖和的被窩里,呼呼大睡。
冬日的清晨本就寒冷,蕭燕綏便是有一瞬間的轉醒,待到她翻身的時候不小心將手從被窩里伸出來,感受到外面的溫度,頓時又將手收回去之后,便重新又閉上了眼睛。
胳膊好像涼著了,外面天還沒亮,還在在被窩里暖和一會兒,再瞇一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