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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的一雙手小巧白皙,而且,她是伸的手背, 偏偏當初那些傷口,其實大部分都在手指內測和邊緣部分, 從手背上看, 確實看不出什么。
萬安公主的瞳孔猛地收縮,她死死的盯著蕭燕綏,以及坐在蕭燕綏身邊,神色溫柔、唇邊含笑的的裴氏。
張岱一時之間根本就沒反應過來這點微妙的差別, 自然也就沒想那么多,只是看到蕭燕綏的手上似乎好好的, 便也跟著松了口氣, 眼睛亮晶晶的笑著說道:“你的傷口都好啦?我們一起去放風箏吧!”
站在旁邊的蕭悟聽了,霎時間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瞅著張岱。
偏偏張岱連看他都沒看一眼, 小少年灼灼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蕭燕綏的身上。
蕭燕綏微微愣了一下,隨口笑道:“你不是說,只有春天風大,適合放風箏嗎?”
“秋天起風的時候也可以!”張岱立即補充道。
“唔……”蕭燕綏稍稍考慮了一下,正巧,裴氏已經起身,輕輕的拍了拍蕭悟的肩膀,低聲道:“三郎,照顧好六娘。”說著,又轉向了蕭燕綏和張岱,指了指寧親公主所在的位置,柔聲道:“我去和公主說幾句話。”
蕭悟立即點頭,“阿娘放心。”
蕭燕綏也“嗯”了一聲。
張岱倒是下意識的回頭看了自己的母親寧親公主一眼,寧親公主沖著他笑著擺了擺手。
等到裴氏稍稍走開之后,蕭燕綏看著張岱眼巴巴的瞅著自己的目光,終于還是點了點頭,“好啊,我家里好像還掛著一個風箏。”
蕭悟:=口=!?
得償所愿的張岱笑瞇瞇的看著蕭燕綏,立刻開始話嘮,忍不住的念叨道:“我那里也有,有好多風箏呢!到時候我拿給你看。”
蕭悟忍不住來回瞅了瞅自家妹妹,再看看侃侃而談的張岱,半晌,冷不丁的開口插了一句道:“你們放風箏我也要去!”
張岱這才舍得拋給他一個眼神,略微打量了蕭悟一下,知道他是蕭燕綏的兄長,按照常理來說,帶上他也許會更好,于是,張岱也沒多話,只是點了點頭,簡簡單單一個字道:“行。”
蕭燕綏也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到時候,我還可以帶上我家的狗。”
“那只小土狗嗎?”蕭悟呆了一下,他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妹妹為什么會養著那么一只看上去就特別普通、實際上也非常普通的小土狗,明明如果她喜歡的話,肯定會有更好的獵犬的。
張岱聽了,卻是頓時眼睛一亮,“就上次在山上的那只嗎?它現在好嗎?”
“是的,”蕭燕綏肯定的點點頭,“它比之前長高了,也胖了一圈。”
張岱忍不住的喃喃道:“之前就是太瘦了,是該胖一點才好看。”
“……”蕭悟一臉懵逼的看著自己的妹妹和張岱,為什么要把一只小土狗給喂胖了才好看,又不是為了殺來吃的。
蕭燕綏和張岱兩個人就著那只小土狗的話題,又交換了一些養狗心得,只不過,張岱養的時日還是比較短,自然比不上蕭燕綏的內容豐富。
過了一會兒,蕭燕綏說得差不多了,張岱才目光一轉,繼續守著蕭燕綏興高采烈的開始念叨別的話題。
就這樣繼續被忽視掉的蕭悟:“……”
蕭燕綏本來一直是乖巧的坐在那里,臉上帶著單純的微笑,一耳朵進一耳朵出的聽著張岱念叨,然而,不經意間,她卻突然敏銳的察覺到,似乎有一道怨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蕭燕綏直接抬頭,正好便對上了萬安公主冰冷而銳利的目光。
蕭燕綏微微挑眉,抿了抿嘴唇,臉上有一瞬間的面無表情,然而,片刻之后,她卻是對著萬安公主微微笑了一下。
萬安公主自然也將蕭燕綏這堪稱夸張的變臉盡數收入眼中,下意識的,她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間的錯愕,畢竟,蕭燕綏現在只是個五歲的小孩子,剛剛那一閃而過的面無表情,萬安公主幾乎要以為那只是錯覺……
蕭燕綏從善如流的收回目光,沒有再看萬安公主,繼續一副乖巧軟綿的可愛模樣,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聽人說話。
倒是蕭悟,似乎敏銳的注意到了什么,順著蕭燕綏剛剛抬頭的方向望了一眼,卻什么都沒有發現,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可是,想到蕭燕綏剛剛抬頭的動作,卻又總覺得里面好像有點事情,干脆伸手輕輕的戳了戳妹妹的胳膊,小聲說道:“六娘?”
蕭燕綏卻并不欲回答,只是轉過頭來,一臉無辜的看著蕭悟,眨了眨眼睛,“嗯?”
“你剛剛在看什么?”蕭悟說這話的時候,還在朝著蕭燕綏剛剛看的方向打量,卻一無所獲。
蕭燕綏的眼珠一轉,卻倏然笑了一下,竟是直接笑瞇瞇的回答道:“看萬安公主啊,我剛剛看到她也進來了。”
蕭悟愣了愣,這才作罷,“哦。”
蕭燕綏畢竟年紀還小,而且平日里鮮少跟隨裴氏一起出門做客走動,所以,長安城中的皇親國戚、豪門貴族中人,她認識的其實比較少。
張岱也暫時停下口中的言語,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潤了潤喉,瞥了萬安公主那邊一眼,壓低聲音,輕輕的拉了拉蕭燕綏的衣袖,朝著她示意了一下,這才小聲繼續嘮叨道:“萬安公主?我聽人說,前些日,萬安公主被圣人罰禁足了,還是因為武惠妃離世一事,才順便將人放了出來。”
“禁足?”蕭燕綏微微睜大了眼睛,聲音卻很輕。
好好的一個公主,怎么會突然被圣人禁足?雖然距離西明寺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有一段時間,可是,這會兒突然聽說了萬安公主被禁足的這件事,蕭燕綏卻敏銳的覺得,兩者之間恐怕并非全無聯系。
或許,這便是圣人給蕭家的一個交代?
畢竟,蕭燕綏雖然險些遭遇意外,可是,按照當時的情況,作為一個小孩子,她雖然應該受驚不小,但是事實卻是她安安穩穩的回來了,唯一傷得厲害的地方,便只有手指……
當時事情就這么被壓了下來,可是,仔細考慮一番,便是這件事當時并非被按下,而是一直追查到底,她受的那些傷,虛張聲勢可以,真要以此為由,估計也不可能把萬安公主怎么樣吧,嘖……
蕭燕綏輕輕的動了動手指,雖然看著不明顯,但是,手指上的傷痕卻依然能夠清楚的感覺到。
見蕭燕綏對這個話題好奇,張岱頓時也來了精神,圍繞著這個話題,小小聲的額外又多說了幾句。
只不過,張岱知道的也只是大多人都看在眼里的表象,更深一層的原因,他一個矮豆丁,實在是沒有人和他分析。
雖然,蕭燕綏覺得,作為一個矮豆丁,張岱居然碰見什么八卦都念叨幾句,堪稱無所不知,這項才能,已經讓她頗為驚奇了。
又過了一會兒,同寧親公主說了些話的裴氏便重新走了過來,看到張岱又在和自家的女兒話嘮,裴氏微微眨了眨眼睛,看了卻只想笑。尤其因為之前張岱派人往西明寺給她送信的事情,裴氏對張岱的好感其實非常高,坐下來之后,聽著三個小孩子嘰嘰喳喳的說話,裴氏沒有絲毫不耐的樣子,甚至還也跟著輕聲插了一句,含笑問道:“你們都在說什么呢?”
這一次,沒等張岱和蕭悟開口,蕭燕綏便尤為干脆利落的直接道:“剛剛看到萬安公主進來了,張岱還告訴我,她之前竟然被圣人禁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