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燕綏搖了搖頭,反手一指書房的軟塌,慢慢悠悠道:“書房也有軟塌,我就想在這里待著?!?
阿秀這才作罷,又看了被蕭燕綏用一只手臂搭在脖子上,正乖巧的蹲坐在那里,還時不時搖搖尾巴的小土狗一眼,還真是同狗不同命,等下還得著人將給這個小東西準備的口糧也一起端過來。
——鄉下這種小土狗從來都是在村子里隨意的散養著,哪里會有人這般精心的養著,便是那些性喜打獵的小郎君要豢養狗,也都是挑的品相一流的獵犬,這種土狗,卻是無論如何也入不了他們的眼的……
·
東宮。
同樣一早就得到了武惠妃身死消息的太子李亨,面上猶帶悲戚,將那送信的內侍打發走之后,在他自己的書房里,眼睛里反而飛快的閃過了一絲喜色。
武惠妃的年齡還并不算太大,是以,她這次身體染恙,眾人只當是夏天不小心夜里著了涼,卻無一人想到,武惠妃竟然就這么一病不起的去了。
太子李亨低咳了一聲,竭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他又在書房里忍不住的踱步打了幾個轉之后,才口中低聲喃喃道:“報應……”
此前,武惠妃便屢次晉上讒言,一心舉薦李林甫,待到李林甫頗得玄宗寵信之后,更是投桃報李,與武惠妃一系在政治立場上愈發密不可分,雙方勢力聯手,早就有心欲要立壽王李瑁為太子。
偏偏那個時候,廢太子李瑛還在。武惠妃和李林甫何等心機手段,再加上有玄宗寵信,他們愣是敢羅織罪名,誣陷太子李瑛、鄂王李瑤、光王李琚妄圖謀反。待到三人俱被玄宗抓起后,武惠妃更是屢次三番的進陷讒言,竟是一心要逼死三人。
俗話有言,虎毒尚且不食子,當時,莫說是其他朝臣,恐怕,便是被緝拿的太子李瑛、鄂王李瑤、光王李琚也沒有想到,玄宗在武惠妃的挑唆之下,竟能如此心狠,直接在一日之內連續誅殺三子!
當時,玄宗三子身死的消息傳出來后,朝中一片嘩然,像是李亨等皇子,亦是頗為驚懼,心有戚戚焉。
還是有人悄悄提到了當年的安樂公主和韋后,以及太平公主一事,李亨方才背脊發冷,恍然驚覺,玄宗的皇位來之不易,又經歷過韋后之亂和先天政變,對于這種謀朝篡位之事,尤為敏感。
對于玄宗來說,若是有人試圖染指皇權,即便那人乃是太子,玄宗恐怕也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心思。
武惠妃多年盛寵不衰,偏偏她背后的武家又一直被打壓,武三思之后,其余的武氏族人,便是再給他們三個膽子,怕是也起不了什么風浪了。而且,由于武氏拖累,武惠妃始終不曾得封后位,玄宗對她,才是多少年的憐惜和自覺虧欠。
尤其武惠妃便是攪風攪雨,也是仗著玄宗寵信進陷讒言,讓她自己去搬弄權術,武惠妃還真不是有這個本事的人。在朝堂上處處弱勢、便是后宮之中,也從來只能依仗于玄宗的武惠妃,同早已經有了儲君之位、又和鄂王李瑤、光王李琚頗為親近抱團的廢太子李瑛相較,玄宗更加信任誰,幾乎是明擺著的事情。
如今,武惠妃身死,李亨身為太子,縱使仍有李林甫在朝堂上處處針鋒相對,少了一個在后宮視他如眼中釘、肉中刺偏偏又盛寵不衰的武惠妃,李亨仍舊是能夠長舒了一口氣。
又在書房中止不住興奮的踱步了兩圈之后,太子李亨直接戴了斗笠,徑自去了后面,打算同自己的長子李俶說些事情。
李俶的寢殿里,和他一母同胞的妹妹李文寧也在,還有就是因為母族卑微,幼時一貫被東宮眾人無視的小可憐李倓了。
在整個東宮之中,便是太子李亨,也對自己的第三子李倓多有忽視,基本上,李倓也就只和兄長李俶、三姐李文寧關系較為親厚了。
看到這三個孩子又扎堆湊在一起,太子李亨的眼中還微微閃過了一絲詫異之色。
上次他們三個從西明寺回來,太子李亨方才知曉,李俶是帶著李文寧和李倓一起去踏青的,這會兒又見他們三個在一起,自然也就知道了這三人之間關系親近了。
李俶和李文寧乃是一母所出,吳氏生下李文寧后,在女兒不到一歲時便已經離世。
對于這個唯一的妹妹,比起真正的父親太子李亨,身為兄長的李俶才是又當爹又當媽的,一手把妹妹拉扯大了。
并且,在李俶照顧妹妹的時候,看著同樣在年幼之時便喪母的三弟也是小小一團,頗為可憐,一時惻隱心起,李俶干脆就把弟弟妹妹放一塊,一起拉扯著照顧起來了……
不過轉念一想,太子李亨也是恍然發覺,這三個孩子都是母系卑微、且早年喪母的,難怪會在一起抱團……
并且,李俶乃是他的長子,自不必多說,上次李文寧去寧親公主所在的燕國公府上,做事也是極為仔細,這兩個孩子,讓太子李亨來說,倒是都很不錯。至于李倓,他才八歲,也沒干過什么,還是先當成是一個搭頭吧!
太子李亨同李俶、李文寧和李倓說了武惠妃今早在興慶宮中去了的消息,又難得細心的叮囑了他們,稍后要進宮去哭靈的事情,然后方才離開。
等到太子李亨在雨中的身影走遠之后,李俶、李文寧和李倓才面面相覷起來。
李俶壓低聲音,小聲說道:“武惠妃去世,圣人定然心中悲戚,宮中這段時間,怕是頗不平靜了。”
李倓一只手指抵在自己的下巴上,沒有說什么。
李文寧倒是琢磨了一下,突然說道:“上次阿耶讓我去燕國公府上探望姑母,蕭六娘受傷的事情,后來仿佛就沒了聲息?”
李俶聞言也是一怔,頓了頓,才有些不解的點了點頭,“看起來,卻是如此?!?
按照常理來說,不應該這樣啊……
“……”李倓倒是忍不住的想起了那個出門的時候臉上居然還帶著蚊子包的,并且睜大眼睛問他話的小女孩。
末了,李倓小聲說道:“便是還有動靜,這次趕上了武惠妃病逝,其他的事情,估計也都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了?!?
“三弟說的有理?!崩顐m點了點頭,對此頗為贊同。
李文寧也小聲道:“也不知道,這次蕭六娘會不會隨著母親一起進宮吊唁?!?
李俶回答得十分干脆,“肯定不會?!?
“不會。”李倓則是幾乎是和李俶異口同聲的小聲道。
兄弟兩個互相對視了一眼,李俶小聲同妹妹解釋道:“裴娘子、新昌公主肯定會來,還有徐國公府的國公夫人賀氏。”
“她太小了?!崩顐剟t是直接回答了蕭燕綏肯定不會出現的原因。
以徐國公蕭嵩的地位,還有玄宗對他的寵信,蕭燕綏身為蕭嵩唯一的小孫女,頭頂有沒有別的白送的封號不好說,但是,一個五歲的小豆丁,就算有個封號,讓她進宮也是添亂……
李文寧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才又小聲說道:“我就是好奇,當時究竟是誰在西明寺動的手,我都不敢再去西明寺玩了?!?
頓了頓,李文寧又道:“哥哥,三弟,你們覺得,這件事,究竟是查不出來,還是沒能繼續查下去……”
一時間,兄妹三個互相對視,默默無語。
說起來,便是太子李亨,后來,也沒有再和他們提起這件事,不過想來,應該是得到了些許消息,所以才就此三緘其口吧!
李文寧試探著說道:“回頭我問問阿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