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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辰散步,什么時辰飲水,什么季節披衣防風,他自有章程。
眼下,雖說只是一只燒雞,但是……
“夫君是不是不愛我了?”姜蘿眼淚汪汪。
蘇流風拿她沒辦法:“不要胡思亂想。”
“那燒雞……”
“可。”
姜蘿喜不自勝,踮腳親了蘇流風的下巴,不知是不是他近日憔悴了,長了點能摸出來的胡茬。
小姑娘眨眨眼,嗔怪:“先生也不刮一刮。”
蘇流風手背碰了下頜,確實有點扎手,“倒是我疏忽了。”
先生取刀片蘸水刮胡茬的時候,姜蘿就在一旁撐著下顎看。
看著眼前身材頎長高大的男人,姜蘿覺出一種歲月的奇妙與無情來。
姜蘿不禁想到從前在玉華鎮的日子,那時的蘇流風,待她的溫柔里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哪里像現在,長成頂天立地的郎君的同時,面上的笑也柔善許多。
還是這樣的先生好,她能輕易看透他,也能輕易哄他開心。
蘇流風取巾櫛凈了手臉,隱約注意到姜蘿投來的目光,他不免無措,下意識碰了臉:“我有哪里不對嗎?”
“沒有。”姜蘿彎唇,“我只是看先生貌美,一時看癡了。”
“你呀……”
蘇流風在妹妹成日里的情話攻勢之下,已經修成了淡然的性子,不會動不動就耳根生熱了。
當然,她肆無忌憚吻他除外。
姜蘿懷孕六個月時,是隆冬天。
夜里,姜蘿嫌冷,忍不住往后瑟縮,直鉆入蘇流風的懷。
她懷著身子,睡得不安穩,平躺著不行,側著又腰酸。小姑娘嘀嘀咕咕要蘇流風幫忙揉腰脊,身子軟得太厲害,又觸上一節炙竹。
但那溫熱轉瞬即逝,蘇流風很快便難堪地躲開。
姜蘿明白了,她也不想先生當一整年的圣人。
況且,她旁敲側擊問過長者的,三個月以后,似乎不大妨事,只要先生動作細致周到些便好了。
姜蘿抓住蘇流風幾欲逃跑的手,男人的指骨修長,手背青筋經絡錯綜,隱隱浮現。
他在忍耐么?
何須如此。
姜蘿失笑,悄聲問:“先生辛苦嗎?”
“阿蘿,不可。”
蘇流風的嗓音低啞好聽,有時候他不喜姜蘿的“善解人意”,她就是藥癮,只會誘他開葷,卻絕不抑制。
全憑他自己的理智與耐力在忍。
姜蘿分明是他的情劫。
蘇流風語氣變重了些,他一雙鳳眸清明,扣下了姜蘿蓄意戳碰喉結的手指,低低呵斥:“不要鬧。”
蘇流風油鹽不進,姜蘿看他堅決,也意興闌珊。
小姑娘乖乖巧巧躺好,枕著蘇流風的手臂,沉沉入睡了。
等她的氣息平緩,陷入深眠,蘇流風才于暗處悄然睜開眼。墨色的瞳仁如有火在燒,灼灼的一瞬,但很快,蘇流風抑制住邪火,只在姜蘿的頰側親了下,不敢造次。
翌日,蘇流風在玄明神宮授完課后,特意留了一下弟子們。
他欲言又止,思索許久,不知該如何開口。
還是虔誠的小弟子出聲詢問:“神官有何吩咐?”
蘇流風道:“長公主殿下的孩子即將入世,既是佛子女,自當要取個受諸天神佛福降的好名字。”
這是他和阿蘿的孩子啊……蘇流風的目光變得溫柔,在今日才有了幸福的實感。
孩子不必跟著他的姓氏,蘇流風的“蘇”姓也只借了外人的家姓。因此,面世的姓,蘇流風希望能跟著姜蘿,讓孩子姓“姜”這等國姓。
不過,這個孩子也是岐族的后人。
正如他佛名是“奉”,他也想讓孩子有個好聽的名。
業族弟子們面面相覷,明白了蘇流風是想尋人集思廣益,為孩子取名。
那是岐族的后代,他們是罪族的后人,何德何能為小主子想名字。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心潮澎湃。
不知為何,他們對于蘇流風的寬宥竟有幾分鼻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