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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釋然一笑:“沒事,先生現在這樣就很好?!?
姜蘿踮腳,捧著他的臉,又小心翼翼在夫君涼涼的唇側印下一個吻。
無端端被獎賞,蘇流風的嘴角悄悄上揚。
小夫妻還沒溫存太久,福壽便在外輕咳兩聲,提點:“神官,殿下!官宴開始了,陛下催奴才來通稟一聲?!?
營帳里的兩位都是大月國明面上最尊貴的兩位重臣,他可不敢開罪。
統共就這么兩年大監可做了,別落了個晚節不保才好。
姜蘿知道,眼下是在外面,即使她意動,也得體諒蘇流風的面子。
小姑娘嬌俏一笑,蓄意撩撥蘇流風:“獎勵就留在歸府后吧。”
不等蘇流風回答,她便牽著郎君的手,一路出了帳篷。
夜幕四起,繁星低垂。
遠處,篝火繚燒,里里外外圍了好幾圈的人。
年輕君王設下的官宴,講究其實沒有老皇帝那么多。
少年少女們載歌載舞,親密攀談,實屬常見的事。
朝臣們看到長公主姜蘿與玄明神官奉聯袂而來,紛紛退讓一條路供他們通行。
官員們鮮少有機會窺得佛子真容,他們倒是想趁機攀交或結識,但他們不知佛子習慣,若是和尋常僧人一樣不能喝酒吃肉,那他們上去勸食,豈不是觸霉頭嗎?
直到……他們看到姜蘿給蘇流風端酒,他喝了;給他夾肉,他吃了。
眾人霎時間沉默。
好的,佛子百無禁忌,唯有長公主殿下能擺布。
蒼云坐在人群的偏僻處,看眼前這一幕很傷眼。
他兩只受傷的手腕已經裹上了布帶,包扎得嚴實。滿是厚繭的指骨用力攥緊酒杯,傷口又一次沁出鮮紅的血液。
蒼云不爽,又見一側也有一名悶頭喝酒的文官,忍不住拉他同仇敵愾:“你不覺得你們國家的佛子也太不講究了么?!還能喝酒吃肉,還是殿下喂的!憑什么……”
好巧不巧,被他拉住的那人,正是陸觀潮。
他一家老小都受過姜蘿恩情,在她獻計救下他的那一日,陸觀潮對這位仗義出手的皇女已悄然生出了愛慕的情愫。
不知是他不懂遮掩,還是其他緣故。
有一日,陸觀潮懷中揣著剛蒸好的棗泥酥,行色匆匆送往公主府里去。
他見過姜蘿吃這一味糕,料想她愛吃。
哪知,姜蘿一看油紙包住的棗泥酥,忽然笑出聲:“陸觀潮,不要對我獻殷勤?!?
她明明是含笑的眉眼,話卻說得很傷人心。
陸觀潮的眉眼一寸寸黯下去,他道:“我只是見殿下愛吃這一味棗泥酥?!?
姜蘿忽然發起了怔,她不由望向遠處的月亮,緘默不言。
良久后,她道:“你買的不對?!?
“殿下喜歡哪家的,我下次換……”
姜蘿的眉眼變得肅穆,她再一次重復:“陸觀潮,只要是你買的,那都不對?!?
只有蘇流風才知道她的口味,先生不是隨便誰都能替代的人。
陸觀潮明白了姜蘿的意思,胸腔空蕩蕩的,一顆心仿佛被人徒手撕裂開,鮮血淋漓。
他疼得抽氣,不甘心地問:“殿下為什么……偏偏對我這樣狠心?”
姜蘿抿唇,今生其實她和陸觀潮已經沒什么恩怨了。
“我對誰都這樣。”她嘆了一口氣,悠悠然開口:“陸觀潮,你沒有錯,只是我在等人?!?
“殿下在等什么人?他會出現嗎?”
“我不知道。”
“那我……”在他沒有來之前,陸觀潮想懇求姜蘿,由他來填補這個位置。
然而,姜蘿干脆地拒絕:“只有他可以。陸觀潮,別白費勁了,你不行。”
“臣明白了?!标懹^潮順從地跪下,行了君臣禮。
姜蘿居高臨下,睥著陸觀潮,冷淡地道:“不要再有下次,否則,我不會留你?!?
她對他已經足夠仁慈。
“是?!标懹^潮不敢再僭越,他一定恪守姜蘿的規矩,默默居于她身旁。
然后,到了今日。
陸觀潮親眼看著他的月亮,落到了蘇流風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