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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給三公主授課呢……”
“我等,棋差一著!”
諸位單身郎君聽得一陣哀嚎,他們聽家中妹妹們說起三公主姜蘿赴牡丹宴是何等風華絕代,還想著有朝一日興許能喜結良緣呢!怎料被蘇流風捷足先登。
仔細想想,他們倒也不算很嫉妒,誰讓蘇流風太能打了——既是才高八斗的今科狀元,又是儀表堂堂的美男子。
他們比之蘇流風么,只差那么一點點啦,讓這小子占個便宜吧!
好吧,其實這只是挽留尊嚴的說法,他們知道蘇流風能吊打他們在場所有郎君,已經被碾壓得毫無攀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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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陽縣是京城府衙治理的轄縣,案子扎堆,人手調轉不開,自然要和上頭的三法司之一的大理寺討要官吏。
白大卿看重蘇流風,又知他能力強,把他當成磚石,哪兒需要往哪兒搬,派遣去了周邊小縣督看罪案。
蘇流風的確有能耐,他才插手老宅鬧鬼案兩日,便破了此案。
說來不是什么復雜的案子,死的是家里繼室老夫人,兒女們不知從哪里聽到老父親有留下巨額家財,逼這位繼母說出家產隱藏的地方,甚至不惜“嚴刑逼供”。但老太太壓根兒不知錢財的藏處,人老了經不起折騰,竟沒受住磋磨,撒手人寰。
兒女們怕官府查出真相,故意營造了一間密室,對外散布惡鬼索命的說法,掩蓋他們的罪孽。
幸而蘇流風機敏,破了密室殺人的機栝,屋內門窗上鎖而兇手卻不翼而飛的真相是:門窗的閂皆卡著一塊冰,待冰消融化水,木棍落入閂槽便成了天衣無縫的密室。
恰巧那幾日天陰,無燥熱日曬,木棍內部被冰浸了水,脫了漆,留有痕跡。
從這個端倪入手,抽絲剝繭查探,再尋到受過老夫人恩情的家仆佐證兒女的罪行,很快蘇流風便告破了此案。
狼心狗肺的兒女們被蘇流風以殺人的罪名下了縣衙大獄。
老太太的尸首在祠堂里停放多日,終于能夠入土為安。
“蘇大人,多虧有你協助本官破案。”鳳陽縣令感激這位蘇寺丞的幫忙,想請他喝一杯水酒,明日再回京城。
然而,蘇流風以酒力不勝為理由,婉拒了縣令的好意。
他該回京見消了氣的妹妹阿蘿了。
蘇流風本想連夜返回都城,但斟酌一番,還是去了一趟死人的蕭索老宅。
今夜,蘇流風想為枉死的老夫人誦經一篇,幫她永脫人間疾苦,早登極樂。
黑瓦白墻大院里,唯有老夫人生前最忠厚的老奴守著她的棺木。
老奴蹲在滿是冥幣與金元寶的火盆前,一邊抹淚,一邊焚燒溝通仙凡兩界的陰事表文。
燭火一顫,她抬頭,看到蘇流風緩步走來,一時失語:“蘇、蘇大人,您還有什么囑咐嗎?”
蘇流風遞來一本《地藏經》,道:“蘇某想為老夫人誦幾遍經文,送逝者往生。”
聽到這話,老奴鼻腔一酸,年邁的老者掖去眼淚,期期艾艾地應下來:“噯,您真是懷有菩薩心腸的好人。奴婢我不識什么字,給老夫人誦經是誦不了了,難為您公務繁忙,還能想到這一重。”
“小事罷了。”蘇流風微微一笑,他尋了張板凳落座,纖長指骨捻過一卷佛經,清潤如擊玉的嗓音溫柔唱起,是儒雅的郎君在念經。
佛音入耳,洗滌生靈,凈化三千紅塵。
其實經文蘇流風早耳熟能詳,只是官員擅長背佛經太古怪突兀,他不愿暴露。
蘇流風還是想做一個從俗的尋常人。
老奴聽不懂佛禪,卻知蘇流風是大能。
待蘇流風念完一遍經文后,老奴嘆了一口氣,道:“其實,老夫人生前對子女很好的。公子小姐雖然不是她親生的,但她恪守母親的職責,很護孩子。”
吃穿上,老夫人得來時鮮瓜果,或是漂亮的布匹,都會緊著自家孩子。平時,老爺生兒女的氣,她也會從中周旋,母雞護崽子似jsg的庇護兒女。
可是最終,沒有人記得她的好,見她老了癡了就欺負她,害她落得這幅田地。
“您說,這樣險惡的世道,做好人有意思嗎?”
蘇流風把經書遞給老奴,如普度眾生的佛陀,唇角噙笑:“我也不知。但世上的善心事,總得有人來做。不然,人間可太苦了。”
“唉……誰說不是呢。”
蘇流風拜別老奴,走出了宅院。他送了老夫人一程,這是他一個活著的人,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蘇流風剛出宅門,一輛眼熟的馬車便停在了他面前。
梨花卷草金紋緞車簾一挑開,露出一張討喜的臉。是姜蘿雙手攀在窗沿上,怨氣沖天地叨叨:“先生,多日不見,您都不想我么?”
蘇流風被姜蘿大膽張揚的話噎了一噎,垂眉低語:“我……并沒有不掛念阿蘿。”
偶爾興起,他能見招拆招,但大多時候,蘇流風還秉持讀書人的矜持,縱容小妹肆無忌憚的戲弄。
姜蘿難得從蘇流風口中撬開一句聽著高興的話,她笑瞇瞇喊人上車:“先生是要回京城嗎?正好順路,碰見了您,我載您一程。”
都城到鳳陽縣……趕車都要半個時辰呢,哪里順路了?
“殿下是專程為我而來的?”
姜蘿語出驚人:“哼哼,我怎么可能專程為您勞累趕路呢?我是想拜訪其他郎君來著。只可惜我掛念的那位朋友今日不在家,路上碰見先生了,賣您一個人情,先接您回京吧。”
她在酸溜溜地控訴,故意說些怪話氣蘇流風。
蘇流風何等聰慧,自然猜到話里機鋒。
他好脾氣地討饒,笑道:“這般說來,倒是我沾了那位小友的光。多謝阿蘿送我歸府,為師謹記阿蘿的好。只是京中人多眼雜,若有下次,阿蘿還是不要擅自驅車出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