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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瀾風輕咳一聲,把剩下的笑憋了回去,道:“叫的不對。”
王小溪一手捂著滾燙的臉,一手抓著李瀾風手里的衣服和浴巾,絞盡腦汁思索可以替代“哥哥”的稱呼:“謝謝這位仁兄、兄臺、老鐵、大哥、手足……”
李瀾風忍笑忍得肩膀直顫,打斷道:“都不對。”
王小溪瞇起眼睛盯著李瀾風憋著壞的帥臉,片刻沉默后,王小溪推開李瀾風手中的浴巾和換洗衣物,腮幫子一股,像只憤怒的倉鼠:“那我不用浴巾了,我自然干。”
李瀾風:“自然干?”
“對——”王小溪拖著長音賭氣道,“待會兒洗完我就往這馬桶上一坐,坐十分鐘肯定就晾干了。”
“好的。”李瀾風意外地好說話,然而這好說話的假象剛持續了一秒鐘,李瀾風便以迅疾如風的手速將盥洗臺上王小溪脫下來的衣服一把抓了去,語氣從容道,“樓下有洗衣店,臟衣服我給你送去洗。”
“那我洗完了怎么出去啊!”王小溪急了。
李瀾風皺眉摸下巴,故作沉思狀,道:“光著出來?”
“你……”王小溪頓時理解了織女在河里洗完澡卻發現衣服被牛郎偷走時的心情!
織女當時肯定是想一拳捶爆牛郎狗頭的!王小溪在心里掄起大錘反復凌空起躍,一口氣捶爆了十個虛擬的李瀾風狗頭!
李牛郎晃晃手里的衣服:“快叫。”
在隔壁毫無停歇跡象的背景音烘托下,王織女羞恥得幾乎快要哭出來,然而萬般無奈之下也只得屈從于李瀾風的淫威,聲如蚊蚋地說了聲:“謝謝哥哥……”
“寶寶乖。”配合隔壁的背景音聽著這一聲哥哥,李瀾風爽得靈臺一片清明,遂不再戲弄王小溪,把浴巾和換洗衣物都放到盥洗臺上,帶走換下來的衣服關門離開。
門剛一關上,王小溪就害羞得就像一枚屁股點了火的火箭,咻地一聲從門口發射到蓮蓬頭下方,將冷水擰開到最大,試圖用涼水澡給自己全身沸騰的血液降溫。
這個李瀾風是不是也太……太缺德了啊!?王小溪也說不清自己是羞恥還是怎么,總之忍不住想搞點兒破壞發泄發泄,但浴室里也沒什么可供發泄的東西,最后只得咣咣狠跺了幾下腳,濺了滿墻水花。
王小溪這個澡洗了很久,洗到手指頭都皺巴了,估計著隔壁那對兒就算再欲仙欲死應該也結束了,王小溪才關了水擦干身子穿上李瀾風的大襯衫。
襯衫很大,王小溪的確撐不起來,身體被寬大的衣物襯托得像一株栽種在白色花瓶中的纖細蘭草,兩條被襯衫下擺掩去了一截的腿有種小短腿兒的既視感,又可愛又撩人。
王小溪并不認為自己的身體會對直男產生什么誘惑力,雖然穿著李瀾風的舊襯衫的確有些尷尬,但也不覺得自己需要遮掩,遂調整好面部表情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一邊卷袖子一邊走出浴室,走過眼神發直的李瀾風,拿著手機用四腳著地式撲上床。床上是李瀾風新換的一套床單被罩和枕套,白凈得一塵不染——s大建址比較偏遠,雖然周邊的生活配套該有的都有,但檔次都不高,可像樣的酒店都離學校比較遠,來回一趟很折騰,考慮到要把王小溪哄過來,顯然還是距離近的賓館比較合適,所以李瀾風干脆自備床上四件套,把賓館散發著頭油味的枕套換掉了。
李瀾風迅速地沖了個澡,三分鐘便結束戰斗,他走出浴室時王小溪正蜷在被窩里玩手機,用被子把自己蓋得很嚴實,只露出小半個腦袋通氣,像顆藏在地穴里、生怕被人采走的小蘑菇。
采蘑菇的小少年李瀾風掀開被子鉆了進去,床上,王小溪正側身背對著他,不知是不是因為被子蓋得太嚴,那枚黑發掩映下的耳垂紅撲撲的,被雪白的襯衫領口一襯,讓人格外想伸手去撥弄撥弄。
李瀾風重重咳了一聲,打開局面:“你要沒什么事兒,我們就開始了。”
尬演時間到,王小溪轉過身,皺著苦瓜臉乖巧道:“喔。”
李瀾風手機屏幕一轉,亮出表情包:“來,重演一遍。”
表情包是一個扁著嘴抹眼淚的小人兒,是王小溪某天凌晨被尿憋醒,去廁所解手時發給李瀾風的,王小溪還記得自己當時站在小便池前一手抖diao,一手拿著手機慢吞吞地打字撒嬌“哥哥,我被噩夢驚醒了,好害怕,不敢睡了,哭哭”的一幕……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一個小時前還在為高翔挨揍鼓掌的王小溪硬著頭皮坐起來醞釀眼淚。
李瀾風盯著他看了看,問:“我記得你能鴨子坐?”
王小溪的身子天生就比普通男生軟一些,或許骨架也不大一樣,總之很多普通男生做不出來的姿勢他都可以輕松駕馭,其中就包括做起來很可愛的鴨子坐,穿女裝拍照時他經常這么坐著,不僅不疼還挺舒服,想來李瀾風就是看到了他鴨子坐的女裝照。
“……能。”王小溪答道,兩條光潔如軟玉的腿從襯衫下擺伸出,又向兩邊分去,襯衫下擺從兩腿之間垂落,完美地將某處掩蓋住了,從李瀾風的角度望過去,什么不該看的都看不見,然而……
怎么感覺看不見比看見了還刺激?李瀾風喉結滾動,渾身發熱,只覺仿佛血管里的每一個紅血球都在躁動得上躥下跳,于是他預防性地吸了吸鼻子,生怕重復在游泳館鼻血噴涌的慘劇。
鴨子坐的王小溪對自己男裝時也同樣可愛誘人的事實嚴重缺乏概念,只一門心思地憋眼淚,沒有留意李瀾風漸漸變得不對的目光。
“……我哭不出來啊。”一分鐘后,王小溪愁容滿面道。
李瀾風嗓音微啞:“哭不出來?”
“我都忘了我上次哭是什么時候了,”王小溪用軟彈得像棉花糖一樣的聲音說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嘛。”
我倒是知道你下次哭是什么時候,李瀾風想著,忽然自顧自地一笑,英俊中透著一絲淡淡的糟糕!
“不用真哭,”李導演和藹地給小演員說著戲,“演一下表情動作,同時把臺詞重復一遍就行,注意細節,我們爭取一遍過。”
“……”王小溪紅著臉連做幾個深呼吸,在內心世界開設機械化大錘,以平均1.2個/秒的流水線作業速度一個接一個錘爆虛擬的李瀾風狗頭,以平復尷尬至沸騰的情緒,情緒漸漸緩和下來后,王小溪關掉了心中的砸狗頭機并開始了自己的表演。他先是扁扁嘴巴,帶著哭腔糯糯地叫了聲哥哥,隨即舉起雙手將袖口貼在眼眶附近,做出拭淚動作同時擋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委屈巴巴道:“我被噩夢驚醒了,好害怕,不敢睡了。”
李瀾風不語。
“……哭哭。”王小溪吭嘰著吐出這句話的最后兩個字,語調軟萌,額角青筋暴凸。
穿著自己舊襯衫的美少年在距離自己20厘米不到的床上鴨子坐,軟糯地帶著哭腔賣萌……李瀾風被這一波排山倒海的可愛沖擊得頭暈目眩,原本已在這段日子的錘煉中增厚了不少的臉皮竟又是不爭氣地泛起了淡淡的紅潮。
第一段臺詞念完,王小溪眉毛一挑,暗搓搓地探頭看了眼李瀾風手機屏幕,隨即繼續表演第二段,甜死人不償命地發嗲道:“想讓哥哥抱著我睡,哄著我,給我唱歌,好不好嘛……”
最后一個字脫口而出的一瞬,王小溪感覺自己已然羞恥到看破紅塵,耳畔響起木魚聲。
“好啊。”李瀾風低聲應了一句。
緊接著,王小溪眼見李瀾風的帥臉朝自己貼近,不知為何,也許是因為李瀾風的神態與語氣招人誤解,總之在這極短的一剎那王小溪竟產生了一種會被李瀾風親吻的錯覺,他的兩瓣嘴唇下意識地翕動了一下,心臟也如重錘般隨之在胸腔中撼動,可李瀾風卻只是緊緊抱住了他并順勢將他壓在身下,兩人一齊倒在床上的一瞬,柔軟的床墊曖昧地上下顫了顫,李瀾風揚手掃走了床頭柜上的小相框,正帶著滿臉爽朗笑容朝二人揮手的美國總統掉在了沙發上。
壓倒在床——扔掉或叩倒床頭柜上會掃興的相框,這一套動作流程王小溪沒少在電視劇里看見,這一幕大多發生在兩個角色即將搞事情之前……慘遭李瀾風傳染所以腦補力驟然突飛猛進的王小溪被自己的代入想象弄得崩潰不已,連脖子都跟著紅了起來,他不敢看李瀾風,甚至不敢讓余光掃到李瀾風,于是王小溪腦子一抽,抿著嘴唇緊緊閉上了眼睛。
濃秀黑密的睫毛讓王小溪的相貌愈顯精致,在賓館床頭暖色系射燈的映照下他好看得像只成精的小狐貍,李瀾風喘息漸重,左忍右忍生生忍不住,咬著牙猛地一低頭……
“唔?”感覺到一個溫軟的東西狠狠碾上自己的嘴唇又被火燙了一樣飛快離開,王小溪訝異地睜開眼,“什么東西?”
一對上王小溪黑亮澄澈的眼睛,李瀾風就從汪汪的狼狗慫成了嗚嗚的奶狗,他慌亂地舔了下嘴唇,決定先裝傻試探:“什么什么東西?”
王小溪的視線落在李瀾風嘴唇上,立刻明白過來,倒抽一口冷氣:“你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