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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全場一折,就當是普天同哀吧。”
眾人議論著,他人的生死在自己的眼中還沒有商場折扣來的重要,僅是茶余飯后的談資。
千樹集團作為上市企業(yè),想必是顧慮董事長去世的消息會引起股票的驟然波動,所以訃告拖到葬禮結(jié)束后才向公眾宣布。但事實上,因為財產(chǎn)糾紛的事,稍微關(guān)注電商圈新聞的人都知道。
任臨樹,這些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吧。不知商場會不會有促銷活動呢?她想起管川惦記了兩個月的那條巴寶莉圍巾。
她和管川打算七夕去領(lǐng)證,不擺喜酒,簡簡單單。她除了阿姜這個閨蜜以外,在B市,無親無故。十幾年前,是管姨收留她,盡管她自痊愈后,就獨自生活至今,但若不是管川母子的救助,她恐怕早已病死路邊。后來,她在學(xué)業(yè)上得到管川的經(jīng)濟資助,在巴黎被驅(qū)逐回國時,也是他的那句“回來吧,嫁給我”給她支撐。
說來十分具有戲劇性,管川的職業(yè)恰和她哭喪相反,他是司儀,每天都奔波于各大婚宴中。求婚時,管川買了一枚鉆戒,一千六百九十九塊錢,鉆石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我主持過很多婚宴,見證過那么多新人,可我卻不能給你一場婚禮,這是我欠你的。將來,我補給你,我會給你一個完整的。”管川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買完圍巾,乘手扶電梯下一樓,管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今晚你來我們這邊把飯做一下,我還在打麻將。你順便買些鹵牛肉,川兒愛吃,不然等你菜燒好,川兒的胃都餓壞了。叫你搬過來和我們住一起,你又不同意,做個飯都不方便。”管姨開口說了一通。
她也不做辯白,輕聲說:“好……”
無意的抬頭間,她握著手機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來,看見了站在一樓香奈兒專柜的管川,他挽著一個膚白微胖漂亮女孩,兩個人有說有笑,正在購物。
“管姨,我現(xiàn)在有點事,先掛了。”她隨即掛斷電話,往管川身邊走去,竟出奇的平靜。
就在她電梯快抵達一樓時,竟又莫名其妙的停電,整個商場變得黑漆漆一片,周圍的人亂成一團,甚至還有人陰森森地說:“不會是死去的任董回來了吧……”幾秒后,燈亮了。
她面前的管川和漂亮女孩也不見了蹤影。
仿佛是見到了海市蜃樓。
她沒有追出去。
來到管川的房子,她臉上掛著無法掩飾的憔悴,見管川已經(jīng)在家,對著電腦在忙。她什么也沒說,蹲在小小的廚房里擇芹菜葉子,空氣里都是潮濕的霉氣。心口突如其來涌出的悲傷,一波又一波。
她將手遮在額頭上,輕聲地哭了。管川走進廚房,倚著門,躊躇地問:“你……是在哭嗎?”
“沒有,哭是我的職業(yè)病,我只是在練習(xí)而已。”她很平淡地說。
“需要我?guī)兔幔俊?
“不用。”她干脆地拒絕,接著又說,“你喜歡的那條圍巾,在茶幾上。”
“好貴,以后別給我買了,你留著錢自己買些像樣的衣服。”
她話鋒陡然一轉(zhuǎn):“把你身上的衣服換掉吧,香水味太重了。”說完,她低下頭繼續(xù)擇芹菜葉。
管川慌張地連表忠心:“你別誤會,這是今天一位伴娘噴香水時,我站在邊上沾上的,我可沒有和別的女孩有什么親密行為。再說很快我們就要去領(lǐng)證了,別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