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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猴敲著琉璃瓶子的蓋子:“你說的是悖論,你想想,大國醫的話,光明正大的做就行了,何必藏在九九八十一彎的山洞子里?一看就是見不得光的東西。”
二條沉思了一會,尤不服氣:“哼,你還是慣常的屁股決定腦袋的思維,和大戶人家的大小姐照樣偷漢子一樣,難道大國醫就不干見不得光的事了?他們為了往上爬,人更壞?!?
耳朵里聽著兩個捕快的嘰嘰歪歪,梁恩澤借著洞壁上的長明燈和舉著的火把,緩步行走在架子中間,轉著頭仔細觀看,正好看到一個一人高的琉璃瓶子,里邊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抱著膝蓋沉睡了似的,安詳的不知道在此不見天光的山洞里呆了多少年,將人體如此研究,如果不是為了醫術的進步,估計就又是為了旁門左道。
兩個人并肩而行,徐徐前進,不知不覺的就到了最后一排架子,孝嚴生死見得多了,此等場面也動不得他的心智,吹著口哨嘻嘻笑:“仙人,你看兩側好像和剛才不一樣了,瓶瓶罐罐里裝著的是全是囫圇個的,哎呦,長的還與眾不同呢?!?
確實,最后一排的琉璃罐子里的東西有所不同了,全是小孩不假,梁恩澤細看過去,打頭的第一個,就是一個腦袋明顯比正常孩子小一圈的小頭兒:“這個孩子,是畸形了嗎?”
孝嚴轉了轉酸脹的脖子:“看這個長相,估計腦袋里邊是空的,無腦兒?”
他眼珠轉悠,想跑偏了:“不會近親結婚的產物嗎?”
梁恩澤譴責的瞪了孝嚴一眼:“生而為人,不能長大,亦不健全,已經夠慘了,你怎么如此揶揄?”
孝嚴訕訕的一笑逃避的轉開了眼光,也倒不是他良心壞了,只不過是恩澤在身邊他太放松了,愛玩的本性暴露了而已。
這一移開視線,還真發現問題了,他看著一個大罐子里的黑玩意兒,用手指頭指著驚道:“仙人,那不是水猴子嗎?”
梁恩澤順著他的手指頭,還真看到一個長著黑毛的異物,體型狀如十二三歲的小孩,可眼睛五官又全是個猴子,他只是日前聽孝嚴說起過,從未見過:“水猴子?是日前在宴水湖拉你下水的東西嗎?你不是說它極容易朽壞,為什么能保存下來呢?”
孝嚴剛想回答說可能是特制的藥水,不過目光一轉,盯住了另外的一個一尺半高琉璃罐子,之后愣住了。
梁恩澤順著他的視線,也有一些目瞪口呆——只見下層的石頭架子上,放著一個平平常常的琉璃罐子,看著也沒什么不同,可內里裝著的東西一出現,卻占據他和孝嚴的所有視線。
此罐子里泡著一個小孩,發黃的藥水,縱使層層密封依舊散發出來的腐朽之氣,均提醒著此小孩被泡成標本已經多年了。小孩表情可怕,一雙挺大的眼睛好像沒有眼白部分,全是黑色的眼珠,和眼圈下的烏青相映成色,表情說不出的滲人和憤怒。
比神情更可怕的是殘破的身體,畸形的小孩沒有右臂,只剩下一個縫的亂七八糟的傷口,可能年代太久,露出血糊糊的爛肉。還只有一條腿,就那么飄在藥水中,與眾不同就是怪,此種慘白的怪胎,看著好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似的。
孝嚴不受自己控制的直盯著看,好像回憶里和現實中多年來如影隨形的恐懼形成了共振,他好像能聽得清楚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心臟越捏越緊。
梁恩澤看起來都覺得不對勁,他伸手輕拍了拍孝嚴的肩膀:“他是不是你夢中的鬼?!??”
孝嚴全神貫注的盯著罐子,冷不丁被梁恩澤一拍肩膀,差點直接跳起來,心臟的顫抖傳了出來,差點嗷一嗓子。
梁恩澤一看他這么大的反應,估計是自己猜對了:“別怕,是我?!?
二人目光游移的這么一會功夫,也不知道算不算錯覺,好像泡在罐子里的小殘疾人近了一些,呼啦一下子像壁虎似的趴到了琉璃缸壁上了似的。
好像喉嚨已經被巨型的冰塊噎住了,孝嚴覺得呼吸說話俱困難,他咽了幾口唾液,手捂著胸口,灌子里的小鬼他太熟悉了,從小陪著他長大的,只不過這種陪伴滿懷惡意,讓他從小到大沒有過幾日安枕,全靠心大才沒被變成精神病。
他耳畔開始嗡嗡作響,不知道是真是幻,全是夢里從小到大的聲音:“這些本來全是我們的,結果卻被你一個人獨占了,你還給我,還給我!”
“仙人,他就是…鬼常在?!?
梁恩澤目光陡然變冷,像箭一樣盯著液體里的小尸體:“你認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