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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恩澤再回頭看了看山魈,岳九確實聰明,果然應該是不會游泳,正全沿著岸邊跑,憤怒的追逐著他們。
三個人終于伏在了一截木樁上,彼此驚魂未定的互相打量,岳九一邊呸呸吐著剛才不小心灌下去的冷水,一邊沖著岸邊的畜生們做著鬼臉叫罵:“雜毛猴子,有種過來啊!”
別說,還真有一只山魈特別聽話,在岸邊張牙舞爪的沖他們揮舞著爪子,口水流出多長,在山魈眼中,肥瘦相間、不長毛顯得溜光水滑的人簡直是太好吃了,可這在山中能抓來果腹的人還不多,是真的饞他們的身子,終于忍不住誘惑,“噗通”一聲就跳下來了。
孝嚴腿上傷的不輕,加上河水過于冰冷,水流湍急,而今腿已經失去知覺了,看到有山魈真跳下來了,好像腿上那種被扯了鋸似的刺痛又更猛烈的襲來了,從身邊渾濁的亂流中胡亂抓住一根長著不少松針的松樹枝,開始瘋狂劃水。
卻見梁恩澤正平靜的用長爪子好整以暇的整理發冠,當即像是火燒屁股了似的催促:“梁大公子,現在不是臭美的時候,那山魈已經下水了!還不快點幫忙劃水!”
梁恩澤看孝嚴這么狼狽,竟然忍不住笑了笑,看孝嚴臉瞬間已經變綠,這才開始解釋:“岳兄,剛才那個山魈下水的時候我看到它直接沉到水底去了,都沒撲騰出水面幾下,估計是它們的肚子太大,身子太沉,根本直接水中就完全浮不起來?!?
這一飄就飄了二三十里,直飄到月亮隱去,太陽高起,好不容易三個人抓到機會才像垂死的沒毛落湯雞一樣上了岸,梁恩澤攙扶著已然有些瘸了的孝嚴,岳九已經暈水暈的上了岸就開始狂吐,連貧嘴的力氣也沒了,慘不可言。
岳九外衣都沖的找不見了,冷的臉色煞白,瑟瑟發抖,吐的膽汁還掛在嘴邊,看著孝嚴道:“少爺,你怎么樣?傷口還疼嗎?”
孝嚴最慘,腦袋上一個大包上邊的口子翻翻著,不過這個還不是最重的,關鍵是腿上的咬傷,外邊看是四個血窟窿,其實這種犬齒咬人,最主要的內傷是在皮膚里邊肌肉的割傷,外輕內重,必須盡快處理。
孝嚴扶著恩澤的肩膀,氣喘吁吁的慢慢的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現在還行,河水太涼,已經凍麻木了。”
梁恩澤一眼不發的蹲下來,看了看孝嚴的腿,直接伸出雙手對著一個血窟窿用力開始擠,只一下子孝嚴的眼淚就差點疼掉下來,鼻子眼睛嘴全擰在了一起:“恩澤,你做什么捏我大腿?”
梁恩澤神色肅穆,目光盯著傷口無比的認真,兩只修長的手一點也沒停:“岳兄別動,這山魈類的野獸常年吃些腐肉,牙齒上全是有毒的,你雖然已經被河水沖洗了傷口一夜,可擔心還有余毒,我給你擠一擠排一排?!?
看著腿上的血洞鮮血摻著河水往出咕咚咕咚的冒,孝嚴剛想帶著哭腔嚎一嗓子——
卻聽到衣衫不整的岳九將食指放在唇間,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這岳九現在披頭散發,臉上唇上全是青色,真跟鬼一個樣,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密林,小聲說道:“少爺,梁公子,密林里好像有人?!?
三個人也顧不上要先治傷以及升火取暖恢復體溫了,全悄悄的踩著碎步,一點點的挪了過去,藏在高草堆后邊,這密林里果然是有人,還在大聲的互相說話:
只聽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這聲音渲染力還挺強:“兄弟們,這山里鬧鬼,你說我們能不迷路嘛,這昨晚絕對是遇到了鬼打墻!”
另外一個中年人的聲音,聲音中巧妙的糅合了劫后余生和幸災樂禍:“大人們還讓我們出來找他們三個,這山中的道路和線團子的一團麻,上哪去找他們去?我看他們遇到鬼也是個玩完!”
另外一個公鴨嗓的年輕人:“別把火點這么旺,這時候山里風大,小心別把山點著了。昨晚上也太嚇人了,我聽山澗子里狼哭鬼嚎了那么長時間,是百鬼夜哭嗎!”
終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白胖子衙役的聲音:“別提了,那鬼不光在山澗子里嚎,我還聽到那鬼在山下點著鬼火一閃一閃的罵人呢!嚇死老子了,連飯都吃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