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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恩澤這近一年來壓力頗大,饒是他再穩重,也經常難掩失去手足的落寞傷心,時常懊惱悔恨對弟弟看管不嚴,致使恩輪無緣無故的丟了小命,他本就內向,經歷了這個事就更沉默了。
去年到了遼東,遠離了大都的傷心地,心情還算是好了些。這些天兩個人也見了數面,有些熟了,孝嚴看他經常無意識的盯著一個物件沉思,知道他還是心里有事,所以領著他遛遛白鳳山,也讓他心中舒服放松些。
兩個人踩著林中小路,才是春天,很多樹枝也是剛剛冒出個綠牙,柔嫩的綠葉在月光下甚至可愛,他們聽著樹叢中各種動物發出的不同聲響,信步向山中走去。
孝嚴沒話找話:“恩澤,你以前在山里呆過嗎?”
梁恩澤正在目光流轉著左顧右盼,看什么都新鮮,小路邊一個樹樁上新鮮的爪印,應該是什么野生動物用這半截樹樁磨過爪子:“說來慚愧,自幼被管教的甚嚴,還真沒在山里過夜過?!?
孝嚴和他的家教正好相反,他娘是個女漢子,和男人唯一的區別就是會生孩子,對兩個兒子孝廉和孝嚴是寬嚴相濟——平時要求甚松,只有檢查成果的時候要求甚嚴,尤其對打小調皮的二兒子孝嚴,更是和他爹二人聯手,時不時的請出木板將軍伺候。
這種家教下,孝嚴打小開始就是自己安排自己的時間,完成讀書習武的任務了就行,他開始說自己小時候這些新鮮事:“我七八歲開始就經常帶著小廝在大都周圍溜達,自己無師自通的學會了游泳、攀巖,經常和岳九兩個人在山里呆著,山里晚上可有意思了,是野生動物的天下,十來歲的時候,有一次還被狼群給圍了。”
梁恩澤聽了有些匪夷所思,這么小的孩子就開始放羊了?“你家里由著你們兩個孩子胡鬧?十來歲被狼群圍了,豈不是很危險?”
孝嚴想逗逗恩澤,繪聲繪色的給梁恩澤講故事:“那一天,我和岳九是去山里找人參,不過小孩子能找到什么人參,只采了點靈芝這一大天就快完了。我倆背著包,本來不用到黃昏,就能下了山回家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在山里迷了路,記得一直是往出山的方向走,可走了一下午,卻發現又回到原始出發點了?!?
好孩子梁恩澤果然上鉤:“這可怎么辦?”
此事確實孝嚴親自經歷,說起來也是有鼻子有眼:“我倆不死心,山中路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了霧,腳下的路開始挨挨擦擦的看不清楚,我們一邊做著標記一邊又走了一回,還瞄著遠山的方向當參照,以為這回肯定是走對了,可疲憊不堪的時候,卻驚覺又轉回來了,岳九那時候還不到十歲,當場就哭了。”
梁恩澤想著岳九和岳孝嚴當時的慘樣,覺得可能狼群是專程來教訓熊孩子的。
孝嚴撥開從路邊支棱過來、可能劃到眼睛的樹枝:“我當時也想哭,可是我終究是比岳九大四五歲,我要是再哭起來,估計兩個人在山中就被嚇破膽了,只能安慰小九,說別怕,我好歹是親生的,家里人知道咱們兩個是上山淘氣來了,這么晚了沒回去,會派人出來打著火把找我們的?!?
“要說當時我倆幸虧長了個心眼,知道山里野獸狼群太多,就靠著一棵大樹,歇在了大樹底下,剛準備點火壯膽的時候,岳九就拽我袖子,問我,少爺,這山里怎么聚集過來這么多螢火蟲啊?!?
梁恩澤覺得那時候兩個孩子確實危險,笑著看孝嚴,等著他說下去。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梁恩澤皓齒明眸,這么一笑還真挺好看的,孝嚴覺得自己看一眼都是占了便宜,愣了一下神,繼續往下講:“我抬頭一看,剛開始也覺得奇怪,這螢火蟲怎么還一對一對的飛呢,直到聽到野獸粗重的喘息聲,才算是明白過來,媽呀,這是什么螢火蟲,這是狼的兩只眼睛啊?!?
梁恩澤往四周看了看,覺得這山中景色初看還可以,看久了就那樣,景色全挺雷同的:“后來呢?”
“幸虧當時我隨身帶著刀,就把短刀抽了出來防身,當時怕嚇壞了岳九,只告訴他快點爬上身后的大樹,當時那狼群看到我們發現它們了,直接閃電一樣黃光一閃就躥了上來,等我再往樹上爬的時候都不利索,一只腳滑了一下,眼看著就要落進狼嘴里。幸虧當時岳九雖然年紀小,不過遇到事了也很機智,一伸手把我拉了上去,我才算是沒被狼扯下去變成狼糞?!?
梁恩澤搖搖頭,兩個孩子,加在一起才二十歲多,在山里這么逛,確實淘氣,只要沒真正的出事,吃點苦頭也是應該的:“之后你們一直呆在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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