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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虎子打的是誰打的?”馮老太已經(jīng)笑得合不攏嘴,用手推著她家老頭子,“快去燒一鍋熱水,這么漂亮的毛要留起來,改天我給萌萌做個小毽子。”
“誒誒,虎子你真有出息。”馮老頭也很高興,山里的野雞敏捷又狡猾,一般二般的人可獵不到它,等閑都吃不著一回,沒想到虎子出去一趟就給打回來一只,嘖嘖嘖真能干。
等馮老頭燒好了一鍋熱水端出來,家里的人已經(jīng)圍著虎子在夸它,特別是大娃二娃,一個勁地說:“虎子,你到哪兒獵的這只雞?你今天都跑哪兒去了?是山上不?那山上還有雞不?”
把虎子問得都煩了,挪了個位置他們還在問:“虎子虎子,你咋不理我呢?誒虎子,你咋走了呢?”
虎子也沒走遠(yuǎn),只一縱身就竄到了圍墻上,還對著月牙兒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清冷的月光灑在它扎實(shí)的脊背上,竟有幾分猛獸的氣質(zhì)。但他們再看過去,虎子已經(jīng)蹲在了那里,揣著兩只前爪瞇起眼睛在打盹兒,跟個圓不溜秋的大毛球似的。
那只野雞被連夜拔了毛,第二天就做成了一鍋野雞湯,兩只雞腿切半給三個娃娃和虎子瓜分了。
“嗯嗯,好吃好吃,太好吃了!”大娃二娃啃著雞腿,吃得嘴邊都流油了,他們出生的時候還沒改革開放呢,很是過了一段苦日子,長這么大都沒吃過一頓飽肉,今天終于吃上了。
萌萌還太小啃不動雞腿,馮老太給她把雞腿切成細(xì)絲兒,熬成了一小鍋雞絲粥,里面還加了好幾勺雞湯進(jìn)去,那香味兒醇地喲,萌萌一口氣全給吃光了。
幾個大人就著這鍋雞湯,那鮮味兒又香又嫩,每個人都干掉了三四碗白米飯,填了個肚子溜圓,只覺得比那過年還豐盛,不由得沒口子地夸虎子說:“虎子也知道打獵養(yǎng)家了,咱沒白養(yǎng)它,就沖它對萌萌好這一點(diǎn),以后咱也要多顧著它些。”
虎子就蹲在邊上吃著雞魚肉大餐,一條蓬松松的大尾巴甩來甩去,尾巴尖還在地上一點(diǎn)一點(diǎn)。
自從虎子學(xué)會了打獵,馮家人就再也不用為它的伙食操心了,它自個兒跑到山里就能填飽肚子,每次還能給家里人帶回來只獵物。剛開始只是野兔子野雞野鳥兒啥的,后來漸漸變成了糜子小鹿野山羊,有一次甚至還拖回來一頭小野豬,那體型比它自個兒都大,也不知道它咋那么厲害。
這么多肉,光靠馮家人壓根吃不完,馮老太就把它們都腌制起來,做成了風(fēng)干肉。這些肉越積越多,漸漸地灶上都掛滿了,一進(jìn)廚房,那密密麻麻地全是肉。
次數(shù)多了,村里就難免有人看見,要說他們心里沒啥想法,那是不可能的。這年頭誰都饞肉,他們已經(jīng)饞得眼睛都快綠了,嘴里都能淡出鳥來。但現(xiàn)在不比以前,沒有大鍋飯吃了,人人都要顧好自己的小家,他們就算有想法也只能壓在心里,最后就只剩下羨慕了。
“你說咱天天都在山里待著,咋就沒看見一只動物呢?”一群村里的婦人蹲在河邊洗衣服,這條河從山里流出來,一直流向了海里,到了海灘上就形成了一段平緩的河灘,那些家里沒打井的村民,平時就在這兒洗衣服。
說到老馮家的虎子,她們一個兩個都特別羨慕,“這虎子也不知道咋長的,咋就能長到那么大?當(dāng)初它被撿到的時候大家都看見了,不就是個巴掌大的團(tuán)團(tuán)么?這才幾個月,就壯得跟個小牛犢似的,你說它到底是個老虎還是豹子?”
“我看都不是,咱在這村里住了多少年了,啥時候見過虎子那樣的動物?”
旁邊一個婦人突然神神秘秘地說:“我跟你說,你別跟別人說啊,我當(dāng)家的說那虎子是山神爺跟前的神獸,這修路修得滿山的野獸都跑光了,只有虎子能抓到,肯定是山神爺在關(guān)照它。”
她自以為說得很小聲,其實(shí)邊上的人都聽見了,“你這么一說還真是!自從村長進(jìn)了趟山,山神爺爺他就顯靈了,不光幫咱們修了路,還把虎子給村長家送來了,你說這是不是山神爺在關(guān)照他家?”
“這老馮家的風(fēng)水喲,都冒青煙了,咋就能得山神爺這么關(guān)照呢?”村里的婦人羨慕得心里都發(fā)酸了,齊齊看向了旁邊的馮家人。
馮老太生了三個兒子,分別叫做益民、益軍、益仁,現(xiàn)在益軍家的和益仁家的,就在她們邊上洗衣服呢。
有那好事兒的婦人就笑嘻嘻地說:“益軍家的,你婆婆家得了那么多肉,有沒有分一點(diǎn)兒給你們嘗嘗?”
“有的有的,”趙春花回想起那肉的香味兒,臉上就憨憨地笑開了,“媽給我家送了好幾次,那肉可香可好吃了。”
蹲在陳紅梅邊上的一個婦人聽了,好奇地打探說:“益仁家的,你婆婆對你們挺好的嘛,這都分家了還給你們送肉吃,咋沒聽你說過呢?”
陳紅梅用力地捶著衣服,酸得嘴里都快要冒酸水了:“什么呀?也就四次!還都是大伯家挑剩下不要的,那么多肉,也不知道多送點(diǎn)兒,五娃六娃都在長身體呢,難道他們不是老馮家的孫子?真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