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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便算揭過了。
但個中羞愧酸楚,以后也只能她自己品嘗。
下午沒課,來接喬微的車子已經停在學校北門。
拒絕了大家一起去食堂的邀請,喬微緩緩收拾完課本,低頭又開始撥律靜的號碼,可惜電話那端依舊是關機狀態。
去洗手間的路上,同寢的林蕾小跑幾步追上來。
“微微。”
“怎么不和她們一起去吃飯?”
“我先去洗手間補個妝,”林蕾笑起來,撥了一下額心的空氣劉海,問道:“律靜的電話還是關機嗎?”
“嗯。”
“誒,”林蕾猶豫了一下,“其實律靜剛開始請假那個星期,有一天,我好像在g大附屬醫院見過她來著。”
“醫院?”
“對啊,我去腫瘤科看我奶奶,剛出電梯就見她,我還想上去打招呼呢,誰知道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腫瘤科……”喬微關掉洗手臺嘩嘩的水流,眉頭微皺,“沒看錯?”
“我一開始也想著是不是認錯人了,可是她那老干部一樣的穿衣風格挺出挑的,現在還有誰這么穿呀……”林蕾合上粉餅盒,“也不知道去醫院看誰。”
“不過她也真夠倒霉的,都要畢業了還被記個處分——”林蕾說到這,像是想起什么,偏頭看喬微,“對了微微,上次學校組織畢業體檢,報告出來了,老師讓咱們自己登陸網址查體檢結果,這事我差點兒都忘通知你了。”
喬微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正待要再問那天的細節,腹中忽地一陣惡心泛上胸腔來,還未脫口的話便這樣哽在咽喉里,徹底失去了發聲的力氣。
有那么一瞬間,她只覺得眼前發黑,腦袋里天旋地轉,難以喘息。
身體搖晃之前,喬微伸手緊緊扣住了洗手臺邊緣,這才好歹維持住平衡。
“怎么了?”林蕾分神瞧了她一眼,口紅差點畫出唇線邊界。
“沒事。”
喬微喉嚨干啞艱難答出兩個字,定了定身,重新往臉上潑了一把入冬的涼水。
大抵是沒吃早點低血糖的緣故,鏡子里的人臉頰水汽未盡,唇瓣發白,到底有幾分懨色。
擦干手上水跡,喬微打算離開時,林蕾還在認真描眼線,忽地,平置洗手臺上的手機接連震動幾下。
大抵是室友們在食堂點好菜催她了。
喬微不喜窺探人隱私,只是林蕾的對話框本就沒有關,聽聞聲響后下意識的一撇,她便不小心在那聊天記錄里瞧見了自己的名字。
“喬微這次確實有點過分……”
“都是一個寢室的,她想要找個更好的實習單位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
一瞬間,喬微恍然明白了她上課發言時周身此起彼伏的震動來自何處。
聊天記錄里的頭像都挺眼熟,對話框頂端群組名后綴顯示(4人)。
不用深想,六人的寢室,那是其中四位又另外拉了一個群。
沒再往下看,喬微收回了視線。
室友們平日對她態度都挺親熱,關心也無微不至。
說是心底毫無波瀾倒也不至于,只是有些失望罷了。
畢竟打喬微出生那天起,便已經生活在這樣的環境里。人心復雜,他們生而虛假偽善。兩幅面孔,她見得多,也已經習慣了。
在這個世界上,能夠拋開利益糾葛,毫無保留全心全意對她,真摯且坦誠的人,扳著一只手數還綽綽有余。
看破而不戳破,她年少時便早早學會了不再為這樣的事傷神。
喬微的手機老舊,還用著幾年前的2g網絡,因此直等走到北門上了車,才有空打開電腦。正打算登錄體檢中心網站查詢體檢報告,喬母的電話就在這時候又打了過來。
“晚上七點半有個古典音樂會,你先回家,阿元等著給你做造型。”
喬微撫上眉心,深呼一口氣才讓自己平靜下來,語調平靜拒絕:“我以為你不會喜歡我聽這些。”
“我不喜歡你聽,你聽的又還少了?”
“我下午還有事。”
“什么事都先放一邊,特殊時期,你知道環海現在資金鏈有多緊張!”喬母壓低聲音警告。
環海的新開發項目急缺一大筆資金渡過難關,音樂會上大抵有什么了不得的投資人也去。也只有這個理由能解釋喬母的急迫了,若不然她從前一向是聞古典樂變色的。
演奏需要尊重,聽音樂也須得虔誠,音樂大廳本是個沉心靜氣的地方,又成了這些商人你來我往、各懷心思過招的場合。
喬微掛掉電話,只覺得渾身都疲憊不堪。
“譚叔,掉頭。”
“小姐,上林路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