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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血池,被漩渦包裹,吐放出一道金光。
血蓮重生了,剎那間已經長出一人多高,莖優雅的彎著,花瓣合抱,紅的鬼
魅妖艷。
血池中復又風平浪靜,晚媚眉心那朵蓮花也不見了,藍若這才抬頭,聲音堅
定犀利,根本不容質疑,道:「血蓮千年壽盡,需要一個寄主保存精氣,很快便
又重生,一切都只是個誤會,我主根本不曾發怒,獻祭到此為止,各位請回。」
眾人面面相覷,還有些回不過神。
藍若的聲音益發高了起來:「血蓮剛剛重生,需要靜養,你們都請回。」
有人站起身來離去,場上人影漸漸稀疏,藍若將掌心捏緊,額頭冷汗如細雨
般滴落。
幽禪到底功力深厚,這時個從幻象中醒來,連忙高聲說了句等等。
「等等。」她在紅凳上面掙扎:「大家看清楚這不過……」
臺前藍若起勢如電,抬手就點住了她啞穴,下面那半句話她沒能說出口,只
能看著教眾就這樣散了個干凈。
幻象消失了,血池邊只剩下四個人,池中根本沒有蓮花,而晚媚額頭依舊殷
紅。
藍若緩步走到了幽禪跟前,替她解開啞穴,動手開始解根繩索。
機會難得,晚媚和月影交換一個眼色,抽出綁在腿間的神隱,悄無聲息的使
出了一式天光盡。
鞭尾就快掃上后背,可藍若還在解那根繩索,幽禪心間劇烈爭斗,最終還是
忍不住提醒:「小心背后!」
藍若的眼睛亮了亮,拾起地上那塊紅綢,凌空朝神隱迎去。
紅綢被神隱擊的粉碎,可藍若卻也握住了鞭尾,內力逆鞭身而上,不僅將晚
媚身子擊飛,還反手奪下了她的神隱。
一招之內實力盡顯,藍若,深藍若海,的確是深不可測。
先前他還害怕毒勢蔓延,所以才不和月影硬拼,沒即時要了晚媚的性命。
可現在毒反正已深入心肺,他已必死,也已無懼。
這等氣勢叫晚媚和月影止步,他終于得了空閑,去替幽禪解開皮繩。
眼角有血滲出,暗色的血,滴到幽禪胸膛上,還微微泛著熒光。
幽禪心里一涼,藍若嘆口氣,還是很溫柔:「好了,我現在就快死了,你也
不需要再找人來殺我。」
這句話很輕,卻象一把利錐一下扎到了幽禪靈魂深處。
「原來你早知道。」她抬起眼,不知是當哭還是當笑:「能不能告訴我,你
什么時候知道的。」
「你做護法的第二天,次找人來給我下毒的時候。」
所謂相處無隙的謊言被徹底撕破,一地都是碎屑,所謂愛情被摔的粉碎。
幽禪的聲音尖利了起來:「所以你不讓我見教主,所以你從來不讓我單獨靠
近血池!既然你是早已經知道,為什么不殺了我,為什么還要惺惺作態!」
藍若垂頭,耳際也滲出血來,不答反問:「為什么,這句話應該我問你,為
什么你要殺我,我自問一生從來無愧。」
「你是無愧。」幽禪臉色終于暗沉:「有愧的只是血蓮教,只是你那十年不
曾露面的教主,你只是擋在我跟前的一顆攔路石而已。」
「為什么你不說出真相。」到最后她跪在藍若跟前,拿手指不斷擦那些從七
竅流出的鮮血:「既然你是不舍得我獻祭,為什么不干脆告訴他們一切都是假的,
包括二十五年前那場瘟疫!!」
血池那側刮來罪惡的甜腥氣,藍若苦笑,知道再沒有什么秘密,一切的一切
都被撕開了。
三二十五前,那時的南疆是定嬗門的天下,血蓮教雖然已經歷經百年,可卻
漸漸式微了。
存亡時刻新教主蘇輕涯上任,第二天血蓮花就墜入血池,南疆處處都唱著那
首歌謠。
「蓮花墜池,血色重,欲孽難償,無人還……」
預言透著不祥,也很快就得到映證,蘇輕涯要人在藍照城河水中投下銹蠱,
一時間滿城爆發所謂瘟疫,上千人因此喪命。
于是獻祭開始了,淫亂血腥的一場大戲之后,血蓮隔日在池中重開,蘇輕涯
如神佛下世,手端所謂圣血,挨家挨戶替所有中毒的人解了蠱,瘟疫中止,南疆
人受過教訓又得到救贖,終于確認血蓮花才應該是他們不二的信仰。
蘇輕涯的確鐵腕無情,可卻一舉扭轉頹勢,對血蓮教居功至偉,也是個值得
一說的人物。
如今二十五年過去了,真相連當事者都快遺忘,可卻有人將它刻在心里,刻
成了一道道血痕。
發生瘟疫那年幽禪三歲,爹爹和娘親都是定嬗門的長老,還有三個哥哥兩個
姐姐,一家八口在那場瘟疫里就死了六個,活下來的就只有她和娘親。
活著失去親人已經很痛苦,更痛苦的是,后來她居然還輾轉知道了真相。
原來所謂瘟疫是假,一千人的性命,原來只是蘇輕涯扭轉局勢的一枚棋子。
起初幽禪只是恨,帶著這恨加入血蓮教,一步步從小卒做到護法。
到后來恨卻淡了,二十五年歲月,讓恨變成了種信仰。
揭穿血蓮教的真相,要蘇輕涯血債血償,這信仰可謂磊落光明。
可是蘇輕涯已經十年不理教務,除了藍若誰也不見,血蓮教在藍若的打理下
更是深得人心,怎么看都沒有撼動的可能。
藍若,成了她信仰跟前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我是那場瘟疫的受害者,知道真相的受害者。」回想到這里幽禪心里一松,
為終于能說出真相而感到輕快:「所以我要殺你,你不死我就見不到教主,不能
揭穿血蓮的真相,我也沒有選擇。」
藍若瞇眼看她,平靜的就象面海:「所以你的確是有苦衷,我也的確是該死,
不能怨你無情。」
七竅已經不再出血了,他的眼這時分外清明,里面有從沒褪減的溫柔,照的
幽禪無處遁形。
「你這個局布的極好。」到最后藍若一笑,看向血池邊那張棋桌:「這次是
我只顧著看你,所以輸了。」
話說到這里他身子一陣搖晃,手里握著的神隱落地,臉孔開始浮現出種詭異
的銀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