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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蹦窖┯c(diǎn)點(diǎn)頭。

明天一早，他會(huì)去藥王廟，而她，要去的是另一個(gè)方向。

翌日一早。

車馬如云，在韓府大門外逶迤排出去，韓老太太正要登車，看見與韓湛并肩而來的慕雪盈，一下子沉了臉：“你來做什么？我不要你跟著，回去！”

周遭一下子安靜到了極點(diǎn)，慕雪盈福身行禮：“是?！?

待要離開，手被韓湛握住了，他道：“我跟你在家?！?

慕雪盈心里一跳，聽見韓老太太厲聲道：“韓湛回來！一家子老的老弱的弱，幾十里路，你要拋下我們不成？”

“夫君去吧，我在家里等你回來，”慕雪盈忙道，“快去，好好端端在家里呢，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知怎的，韓湛突然覺得心慌，這手怎么也舍不得松開，總覺得松開了，她就會(huì)消失似的，緊緊皺著眉頭：“我 ”

“快去吧，”慕雪盈松開他的手，壓低著聲音，“你再不去，老太太又要把這筆賬記在我頭上了?！?

她這么一說，韓湛不得不去，車馬逶迤向外，韓湛走出幾步回頭，她還在門內(nèi)目送，看見他時(shí)嫣然一笑，向他揮了揮手。

日色明亮，她明媚的笑顏發(fā)著光，帶著讓人哀傷的光彩，刻在他的心上。

韓湛定定看著，叫過黃蔚：“你留在家里，若是夫人有事，立刻來報(bào)我?！?

車馬飛快走遠(yuǎn)，慕雪盈沉沉吐一口氣，折返回府。

錢媽媽在窗下曬太陽，手里做著針線，慕雪盈含笑說道：“前些天給大爺定做了長(zhǎng)靴，還有冬衣和補(bǔ)子，有勞媽媽去取一趟?！?

云歌連忙遞上四張取貨的底聯(lián)，卻是分散在城中各處的鋪?zhàn)樱考叶ㄗ隽艘粯?，錢媽媽一時(shí)沒有多想，接過來笑道：“大奶奶好細(xì)致的心思，樣樣都挑得最好的。”

她忙忙地去了，慕雪盈環(huán)顧四周，衣服之類是沒法帶了，太招眼，金銀之類現(xiàn)收拾也來得及，一兩刻鐘就能收拾完，韓老太太給的是兩千兩銀票，如今隨身帶著，一路上盡夠了。

取了眼紗交給云歌：“拿這個(gè)給黃蔚，讓他走一趟送去給姑爺?！?

支開黃蔚，她就好離開了。

通往藥王廟的路上，韓湛猛地勒馬。

心神不寧到了極點(diǎn)，方才離別時(shí)她的臉一直在眼前搖晃，讓人怎么也不能安心。

“怎么了？”韓老太太聞聲探頭，“路程這么趕，你不快些趕路，怎么停住了？”

韓湛沒說話，撥馬回頭，飛也似地往家中趕去。

身后韓老太太在喊：“韓湛回來，你這個(gè)忤逆子！”

韓湛沒有停，去馬如飛，道旁的樹木穿梭一般，飛快地向后退。

他得盡快見到她，必須見到她，他不安到了極點(diǎn)，必須見到她，實(shí)實(shí)在在擁抱住她，才能讓這繚亂的心緒稍稍平靜一些。

韓府的門樓很快出現(xiàn)在眼前，韓湛來不及下馬，加一鞭沖進(jìn)去，又在照壁后一躍而下。

到處?kù)o悄悄空蕩蕩的，今天主子們都去打醮，屋里留的人不多。

心里越來越慌，待看見自家院門時(shí)，一個(gè)箭步?jīng)_進(jìn)去，推開房門：“子夜！”

屋里，慕雪盈急急抬頭，他怎么回來了？

順手將收拾了一半的首飾盒塞進(jìn)箱子里，剛剛合上箱蓋，韓湛已經(jīng)進(jìn)來了，一把抱住她：“子夜。”

慕雪盈感覺到他身上薄薄的汗意，兩刻鐘不到，他是跑得多快？竟然又趕回來了。鼻尖酸澀著，輕輕擁抱他：“怎么又回來了？”

“不放心你，回來看看?！表n湛到這時(shí)候，心跳才稍稍平復(fù)些，她還在，他方才是怎么了？竟至于恐慌到那個(gè)地步。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不是好好的在家嗎？”慕雪盈笑著，理理他汗?jié)竦聂W發(fā)，“快回去吧，老太太還等著你呢。”

“不去了，”韓湛丟掉手中一直緊緊攥著的馬鞭，拉著她在榻上坐下，“反正已經(jīng)回來了，今天就我們兩個(gè)在家，也能自在陪陪你。”

慕雪盈頓了頓，于焦急中，生出貪戀。

也許這就是天意？老天不讓她走，讓她在三天之外，還能多得幾天。

下一息理智回來，慕雪盈笑著搖頭：“那可不行，我可不想讓老太太再恨我了，你還是聽話回去吧，方才讓黃蔚給你送眼紗，你碰見了沒有？”

韓湛到這時(shí)候才想起方才回來的路上仿佛是碰見了黃蔚，但當(dāng)時(shí)太急，根本沒停，果然緊跟著聽見黃蔚在院子里回稟：“大人，夫人讓屬下給您送眼紗?！?

“放著吧?！表n湛應(yīng)了一聲。既然回來，就不舍得再走了，正要打發(fā)離開，聽見黃蔚又道：“大人，王掌獄來了，說是宮里催促了幾次，要大人盡快交接人犯?！?

是了，這些天為著在家守她，秘字號(hào)牢房那些人還一直拖著未曾交接。韓湛猶豫一下，慕雪盈忙道：“是不是有公事？你快去吧，正好老太太不在家，你也不用擔(dān)心我吃虧?！?

“去吧，”她推著他往外走，又停下來，為他系緊了氅衣的帶子，“我在家等你，若是能趕回來的話，我們一起吃午飯?！?

韓湛不由自主笑了：“好，我一定趕回來?！?

“帶上黃蔚，”慕雪盈踮起腳尖，又給他整了整帽子，“辦這種機(jī)要事，身邊得有個(gè)牢靠的人?！?

韓湛想說不必，但她不容他說，立刻吩咐道：“黃蔚，你跟著大人?！?

韓湛也只得罷了，她挽著他的手送到院門外，柔聲叮囑：“去吧，我在家等你?！?

黃蔚在前面走著，看起來并沒有注意，韓湛飛快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吃飯?！?

他走了，慕雪盈久久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