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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平常一句話,慕雪盈卻刷一下飛紅了臉,低了頭不看他:“你真是。”
“想你了,”韓湛摟著她,湊在她耳邊,“老半天看不見你,所以過來看看。”
怎么會這么喜歡?一時一刻都舍不得分開,他不是年輕人了,這樣的熱情,這樣的纏人,連自己都覺得驚詫。
就連此時說的這些話,一個月前他也絕想不到自己竟能說出口。
慕雪盈臉上熱著,淡淡的歡喜中又有惆悵,推著他往回走:“好了,不跟你鬧了,還得回去給你做鞋呢。”
“做不做的有什么要緊?”韓湛摟著她,“還不如陪我。”
慕雪盈嗤的一笑:“陪你做什么,大眼瞪小眼嗎?好了,別鬧我了,我干正事去。”
窗下放著一瓶新折的牡丹,香氣清幽淡遠,她坐在窗下描花樣,繡鞋面,韓湛便坐在邊上看書。
只是那書老半天也不曾翻一頁,眼中只有她,眼睫低垂,纖長的脖頸,手指在玄色鞋面上飛舞,像穿花的蝴蝶,她突然輕嘶一聲,放下了針線,韓湛一個箭步沖過去握住:“怎么了?”
“不小心扎了手。”指尖一點血珠,慕雪盈正想吮,韓湛已經含住了。
暖熱的裹住,他舌尖輕輕擦過,聲音便含糊起來:“不疼了,都怪我。”
呼吸停了一拍,慕雪盈急急撤手:“怎么又怪你了?”
“都是為我做鞋才扎的手,”韓湛到底又拉過來,含住,輕吮,“不做了,我也不缺鞋。”
慕雪盈說不出話,許久:“傻子,我自己也想給你做。”
她想他活得真的很累,就連做鞋扎了手,都會覺得責任在他,是不是從小習慣了把所有的重擔都抗在肩上,所以才事事都要攬下?輕輕撫了撫他的臉頰:“沒事的,沒那么嚴重。”
“算了,不做了,別再扎到了。”韓湛吮了又吮,吹了又吹,看她白瓷般的指尖帶著圓潤的弧度,一點修得整齊的指甲。
“不要緊,做針線哪有不扎手的。”慕雪盈抽手回來,“好了,你去忙吧,我繼續做活。”
他不肯走,她便推著他在椅子上坐下,自己重又拈了針,手指濕著,還有點隱約的疼,一時不查,換了左手拿針,剛繡了一針,聽見他帶著驚訝問道:“你左手也能繡?”
慕雪盈心里一跳,連忙換到右手:“沒有,想試試呢,發現還是不行。”
“姑娘,”云歌不失時機地出現,“我這就去于府送拜帖。”
慕雪盈點點頭,心跳快著,將右手的針捏了又捏。
“讓劉慶去吧,”韓湛道,“你身邊沒人,不方便。”
可云歌,今天必須出去。慕雪盈笑道:“還是讓云歌去吧,于伯父那邊都認得她,有什么事也方便說。”
韓湛便也沒再強求,點點頭:“去吧。”
云歌松一口氣,恰好錢媽媽不在,便三兩步出了院子,飛快地往后門走了。
等錢媽媽回來知道了這事,連忙追去車馬房時,人已經不見了,又是自己走的,沒有用車轎,不由得哎了一聲:“這孩子!”
“怎么了?”今個兒韓湛不出門,劉慶得了閑空,正在車馬房侍弄自己那頭小灰驢,聽見了不免問道。
“云歌這孩子,明明家里有車有轎,愣是自己個走了,”錢媽媽嘆氣搖頭,“也太老實了點,絲毫不肯占公中的便宜。”
“剛走的嗎?”劉慶解開灰驢的韁繩,“我去瞅瞅,不行我送她一程。”
“算了,你別跑了,待會兒大爺叫起來找不到你,可又得抓瞎。”
“沒事,”劉慶牽著驢子往外走,笑道,“我猜大爺今兒肯定舍不得出門。”
說得錢媽媽也忍不住笑了,可不是嘛,從早上起來到現在一刻都沒跟大奶奶分開,今兒肯定舍不得出門!
云歌這一走直到快午飯時還沒回來,慕雪盈看看日影高過山墻,放下了鞋面:“時辰不早了,估計母親那邊也該吃飯了,咱們過去吧。”
這么久沒回來應該是在藥鋪,也許那個避孕丸已經做出來了,況且干等著也無益。慕雪盈挽住韓湛:“走吧。”
韓湛放下書,一上午也只是翻了一頁。“好。”
攜手出來,慕雪盈一路上刻意放慢了步子,還是沒見到云歌,是為什么耽擱了?
正房里。
黎氏聞聲抬頭,看見是慕雪盈時連忙迎上前挽住,一疊聲訴起苦來:“兒媳婦,你可算來了,早飯等著你吃你沒過來,上午也沒來,我這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無聊得緊,都想去找你了。”
慕雪盈看了韓湛一眼,笑道:“早上有事耽擱了。”
韓湛總覺得她的笑別有意味,想起早上的耳鬢廝磨,心里不覺又熱起來,聽見她問著黎氏:“母親中午安排了什么好吃的?”
黎氏一下子來了精神,獻寶一般說了起來:“有新糟好的鴨舌鴨掌,我嘗了嘗,糟得都很入味,廚房有新到的大黃魚,配著雪菜燒了兩條,昨天那個雞絲銀針我看你好像挺喜歡,我就讓廚房又做了一個,還有又大又嫩的冬筍,專挑的筍尖和風肉一起燉湯,待會兒你嘗嘗好不好。”
“好,待會兒我嘗嘗。”慕雪盈笑著扶她坐下,“母親安排的,肯定好吃。”
韓湛便在下首坐了,又拉慕雪盈坐下,黎氏還在說話,笑容滿面眼里帶著光,他已經很久沒看見黎氏這么高興,沒看見家里的氣氛這么融洽了,都是她的功勞。心里暖洋洋的,在袖子里下握著她的手,聽見黎氏說道:“兒媳婦,吃了飯就在這邊吧,咱們烤點橘子柿餅一起吃茶。”
不行,他好容易在家一天,怎么能讓人分了她去?韓湛立刻說道:“母親,下午還有事,待會兒她得跟我回去。”
“有什么事?”黎氏看他一眼,“你今天怎么沒去衙門?”
門簾子一動,韓愿進來了,看見韓湛時步子一頓。晦氣,他怎么也在!“大哥怎么不去衙門?公務繁忙,難道不著急嗎?”
“休假。”韓湛淡淡道,“你呢,春闈在即,書溫好了么?我聯絡了松陽書院,你這就回去收拾行李,待會兒就過去。”
韓愿一口氣堵在心口,什么春闈在即,無非是霸著她不讓人見!慢慢走到近前,靠著慕雪盈身邊站住:“大哥是知道我的,松陽書院那些夫子未必比我高明,我就不去浪費時間了。”